沈星澜凑近些, 把手电筒对准他的手部。

    那双手修长如竹, 骨节分明,冷白的光将他手背上每条筋络血脉都照得一清二楚。

    还没反应过来,男人稍退后些:“好了。”

    他把电闸往上推,屋子里霎时响起电器重启的叮铃声。

    灯光亮起,屋子恢复明亮,适宜冷风从送风口徐徐吹出。

    被光晃了下眼,沈星澜眯了眯眸,视线逐渐变清晰。

    谢意不紧不慢把袖口挽下来,衬衣扣子解开两颗,露出线条感清晰的锁骨,他微偏头,侧脸轮廓好似石刻,又像月光下静默的远山。

    “谢谢你。”沈星澜把手电筒放回到桌上,客气道,“这么晚了,也不知道你吃饭没……”

    他朝冰箱走去,随手拉开冰箱门。

    两罐啤酒,一颗柠檬,还有袋存放许久的水饺,剩下的都是些速食。

    谢意挑了下眉,顺着他开门动作看清冰箱里所有存货。

    没思考出究竟拿什么作为谢礼比较合适,沈星澜神色自若地重新关门:

    “下回见面请你吃饭。”

    谢意唇角浅弯了下:“好。”

    第二天早上,沈星澜爬起来第一件事就是去银行。

    他需要打理下目前的资产。

    进银行后,柜员热情地跟他推荐各种理财产品,沈星澜听得很专注,然后选择了存利润最高的定期,如果未到时间便取出来,利润会扣掉一半。

    刚办完事情,宋青松便给他打来了电话:“星澜,你今天有空吗?”

    沈星澜脑子里还在计算一年后会有多少存款,闻言心不在焉道:“怎么了?”

    “秦圆回国了,晚上我给她摆了个接风宴,你有时间来吗?”

    秦圆,沈星澜同校毕业的学姐,对他多有提携,是他为数不多重要的朋友。

    他停下计算存款,回道:“去。”

    宋青松笑道:“行,那我晚点去接你。”

    挂了电话,沈星澜来到x市最具盛名的毕辉饭店,他们家的糖醋鱼做得很绝,很合他口味。

    点单时,店员偷偷用眼角余光瞥他,手指在屏幕上翻飞:“请问几位?”

    “一位。”沈星澜言简意赅,流利地报出菜名,“糖醋鱼,莲藕汤,清炒时蔬,口水鸡。”

    店员应了声,给他把单点上。

    身后忽然传来道清冷低沉的声音:“沈先生?”

    沈星澜回头,剪裁得体的亚麻西装将男人气质衬得矜贵低调,他戴了副无框金丝眼镜,似乎是没料到在能在这种地方见到他,有些意外。

    人生何处不相逢。

    昨天沈星澜刚说下次见面请吃饭,没想到这么快又见了。

    “好巧,”沈星澜向来是个信守承诺的人,他主动邀请道,“方便的话,一起吃个饭?”

    谢意沉吟了会儿:“会不会打扰你同伴。”

    “不会。”沈星澜道,“我自己来的。”

    谢意微笑,“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怕菜不够吃,沈星澜又加了几个菜。

    他是这儿的常客,有间雅房专门为他所备,服务员带他上二楼,停在鹿鸣苑门口。

    推开门,角落圆颈大花瓶里插着早上刚摘的山茶花,配洋桔梗,小雏菊,幽香浮动,透过明亮宽敞的窗棂往外瞧,鸟儿脚踩枝头,扑棱翅膀。

    沈星澜拿起桌上的紫砂壶,点燃炉里的木炭,温壶煮酒。

    谢意把外套挂在钩子上:“沈先生喜欢品酒?”

    “谈不上,”沈星澜道,“随便喝罢了,瞎酿了几瓶存在这儿。”

    他抬头看谢意:“你想喝什么?”

    靠墙的檀木架上按高低次序摆了白玉瓷瓶,青花瓷器等,瓶身上贴了标签,小篆写的酒名与日期。

    谢意站在木架前,长指一一从酒瓶轻抚而过,仿若能穿透它,依稀瞥见沉寂的旧时光。

    沈星澜刚用温泉水温完酒壶,想再问一遍时,男人挑了瓶酒回来,盘腿坐在他面前。

    拧开瓶塞,谢意鸦睫低垂,握住瓶身,缓慢朝酒壶倾倒。

    他的手很稳,甘甜酒液自瓶口垂下,宛如银丝入潭。

    整幅画面犹如丹青水墨,古雅别致。

    沈星澜望着他手,往前伸的动作使得他袖口往后几寸,手腕露在空气里,腕间黑绳吊了块古玉。

    很多人都不喜欢戴首饰,像沈星澜这种需要敲键盘写代码的自不用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