净心说道:“你当释空大师的舍利子是谁偷的?”

    净无回答道:“难道不是是净世监守自盗?”

    净心冷哼:“监守自盗?你问问你的好师弟,到底是谁坚守自盗?”

    净无不敢相信的看向七叶:“师弟,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七叶低着头,并不开口。

    净心一手撑着桌子,一手叉腰,几乎是骂人的架势:“还知道低头,还知道做错了事!我们不在,就由着你这么糟践自己的性命?”

    净无拦着净心,扭过头问:“师弟,果真是你盗的?”

    七叶点了点头。

    净心又想开口,净无连忙又问:“你将舍利子放在哪里了?”

    “檀香木宝函。”

    说完之后,净无愣住了,净心也叹了口气。

    僧人圆寂后得舍利子,通常存放在函中,香积寺中,释空大师的舍利子被存放在唯有一盏的鎏金盝顶银宝函中,而历代住持的舍利子都被存放在檀香木宝函中。

    历代住持总能预知自己的圆寂之时,因此在圆寂之前就会托人做一盏檀香木宝函,但舍利塔中的檀香木宝函皆上了锁,唯有一盏还空着。

    ——那一盏老住持留给了自己,也留给了七叶。

    净无说道:“师父,师父他什么都知道...我该早些回来的。”

    净心拍了拍净无的肩膀,又看向七叶:“我问你,如果没受这两刀,祭天游过后你还能撑多久?”

    净心盯着七叶,说道:

    “一年?”

    “半年?”

    “一个月?”

    见七叶神色,净心没再问了,他已经知道了答案:“这祭天台,你就没打算活着下来。”

    “谁!”随着千辞一声呵斥,鞭子已经到了来人眼前。

    可来的人躲都没躲,千辞看清来人,手上一卷,鞭子便收了回来。

    千辞:“你来做什么?”

    七叶微微皱眉:“辞儿,今日为何躲我?”

    千辞淡淡道:“七叶大师还是叫我施主吧。”

    她转身,没再看她,自顾坐下斟了杯茶:

    “我何时躲你,无话可说而已。”

    七叶刚想开口,突然身形摇晃了两下,眼看着就要倒下。

    千辞立刻起身扶住他,神色间的担忧清清楚楚。

    七叶嘴角勾了一下,顺势将她抱入怀中,修长白皙的手轻轻托住她的背,下巴靠在她耳侧,轻声道:“可我有很多话想说与辞儿听。”

    千辞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骗了,但又顾及他的伤,只能任他抱着。

    她开口道:“我是不是特别傻?让你骗了一次又一次。”

    七叶僵了一下,但下一秒,他收紧手臂,一点不顾及自己身上的伤:“对不起。”

    千辞皱了皱眉,开口道:“放手。”

    七叶的力道一点都没有放松,千辞说道:“你要是想再死一次,就抱着吧,这次我不会拦你。”

    七叶闻言果然放开了手,但随即勾上了千辞的手,牢牢地握在手中,怎么说也不肯放开了。

    千辞定定的看着他:“七叶,你有没有想过,若我回来见到的是你的尸体,我怎么办?”

    “人人皆言娑罗佛最为无情,我不信,可现在我才明白,是我错了。”

    她想走,却挣脱不掉他的手。

    千辞说道:“你以前救过我,此次算是恩怨相抵,我们两清,若你还是觉得这世间毫无眷恋...那我也不会再拦你。”

    她不怨他骗她回秦淮,而是恨他从未为自己活过一次,到头来连点活着的念头也没有留下。

    七叶抓着她的手,抵在胸口心脏的位置:“清不了也抵不了,我不会再骗你,也不会...再走了。”

    颤动从心脏传到指尖,垂下的青色衣衫遮不住他手臂上的疤,深深浅浅的新旧伤痕纵横交错,让人不忍再看。

    千辞却盯着那伤疤,一瞬都不离开,她伸出手,将要碰到肌肤时又停下了。

    七叶轻轻抓住她的手,十指相握:“不疼的。”

    又说谎,才说了不骗她。

    见她模样,七叶垂下眼,抿着嘴:“疼,很疼。”

    他悄悄看她一眼,有些别扭道:“辞儿可不可以...哄哄我?”

    千辞抽出手来,哼了一声,转身离开了,只是那背影带着些落荒而逃的慌乱。

    往日总是辞儿一次又一次的出现在他面前,跟着他,闹着他,这次换他走在她身后。

    第二天。

    千辞一口茶差点喷出来。

    她不敢置信的看着屠三,屠三看着老大“满意”的眼神,欣慰的点了点头。

    千辞的目光缓缓转向七叶。

    他怎么敢让屠老三给他选衣服?

    这花花绿绿的衣服让人眼花缭乱,若不是那张脸,她早就拿着扫帚把人扫出去了。

    七叶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衣服,不知道屠三说的话准还是不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