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清甜的声音如同一记惊雷猝不及防地在沈穗的耳中炸开。

    沈穗轻蔑的表情瞬间狰狞,“住嘴!”

    她扬起手就要打过来,被倪喃一把攥住手腕。

    “唐夫人注意形象,大家可都看着呢。”

    倪喃笑盈盈地甩开她的手臂,目光落在不远处的缓缓停住的黑色林肯上。

    车子在程亿坊另一侧停下,司机小跑下车,为后座的人打开车门。

    沈穗正在气头上,可看到车上下来的人,脸上扭曲的神情变了几遍,最后强行挂上一副笑脸和对方抬手打招呼。

    可梁侑墨自始至终就像没看到她这个人一样,从下车的那一刻起,目光就锁在她身侧的少女身上。

    然后,遥遥地朝着倪喃伸手,“倪喃,过来。”

    “失陪了,唐夫人。”

    倪喃冲沈穗勾了勾唇,便挺直脊背朝着梁侑墨走去。

    夜色渐浓,风不听话地拨乱少女的额发,把她眼中的神情割的七零八落。

    惊讶于倪喃的乖巧,梁侑墨沉沉地看着向自己走来的少女。

    不知是不是这灼目的夜灯作祟,他竟在少女弯起的眼里看到了一闪而过的水光。

    可还没等他细看,女孩已经乖巧地把自己的手塞进他的大掌中。

    “去哪?”

    她笑着问道。

    梁侑墨没说话,倾身帮她打开车门,而后神色晦暗地瞥了一眼不远处那个衣着华丽的女人。

    有几分眼熟。

    但他一时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黑色的林肯缓缓驶离繁华的金洲路,耳畔喧嚣的声音被高速移动的车子抛向后方。

    梁侑墨侧目看了眼远远缩在车座另一端的少女,一时之间竟怀疑刚刚的乖巧倪喃是他的幻觉。

    注意到梁侑墨如有实质的目光,倪喃强挂起笑容,“去哪?”

    她又问了一遍。

    声音很轻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抖。

    梁侑墨定定地看着她,忽地抬手抚上她的唇角,按了按,“怎么笑得像哭一样?”

    车内灯色昏黄,暖风很大,可也吹不散倪喃满身的寒意。

    被按住的唇角抖了抖,她直直地回望进男人漆黑却又炽热的长眸里。

    衣料轻声摩擦间。

    眼前的光景忽地被一只冰凉的小手遮住,还未等梁侑墨挣扎,唇上便跌跌撞撞地覆上来一片温软的触感。

    少女的吻主动却又毫无章法。

    被她遮住眼睛啃了一会儿,梁侑墨抚上她的后颈,渐渐拿回了主动权。

    直到女孩在他怀里软成一滩水,他才哑着嗓子回答了她的问题,“回家。”

    第20章

    雨水在琉璃穹顶上汇聚,然后像是受到了什么撞击一般,一摇一抖地汇聚,滑落,只留下潋滟的水渍。

    挂满白色帷幔的床不知何时被换掉了。

    从琉璃穹顶的正中心引下一根锁链,下边吊着一张形似鸟笼的金色吊床。

    梁侑墨每动作一下,那吊床便摇摇晃晃地荡起来。

    晃得倪喃没有安全感,不由得更紧地抱住男人的脖颈,生怕掉下去。

    梦里好像去了无数次云端,又被人拽着急速下坠。

    倪喃再次醒来,竟是被琉璃穹顶的光线给晃醒的。

    身侧的位置还泛着余温,浴室里水声哗啦,磨砂玻璃门隐隐透出男人卓越的身姿。

    她抬手遮住眼睛,微微动了一下身子,那吊床便也跟着晃动。

    昨夜荒唐的记忆被晃动的吊床勾起,倪喃无声地叹了口气,懊恼自己竟在慌不择路的情况下再次利用了梁侑墨。

    阳光透过琉璃穹顶,洒在金色吊床的笼顶上,在那里雕着一只栩栩如生展翅欲飞的金丝雀。

    一只被围栏困住的金丝雀。

    一夜荒唐,怒也好,难过也罢,都随着耗尽的体力逐渐冷静。

    她为了报复沈穗,明知梁侑墨是一个不能靠近的深渊,还是主动朝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