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几号了?”

    她熟练地吐一口烟圈,丝滑的烟雾形状,如同她身上玫红色的丝绸睡衣。

    “回唐夫人,今天是五号。”

    “你还知道是五号?”她冷冷地抖了一下烟灰,“我先前是不是说过你,五号这天我不想看到姓倪的那个男人还在你们疗养院。”

    “可现在才凌晨两点……”

    “那这样吧,”沈穗狠狠地把烟蒂挤灭在椅子扶手上,“今天九点,我会亲自去看着你们把人赶出去。”

    “不然,那些照片……”

    “好的好的,您放心……”

    挂断电话,沈穗俯瞰着这六百平的大别墅,眼中的狠厉毫不遮掩。

    当年好不容易踹了倪承泽,才当了这大别墅的女主人,如今她必然不会再让倪承泽的女儿坏了她完美的生活。

    她要让他们父女在s市永无立足之地。

    ——

    国内时间十九点一刻,程亿坊的包机刚刚落地法国。

    一行人有说有笑地下了飞机,对于程远峰的缺席,大家都只听说是被家里安排了别的公司,具体的原因也都默契地不去打听。

    手机甫一开机,就是金洲疗养院铺天盖地的短信和电话轰炸。

    倪喃看了一眼日期,这才记起今天正是疗养院清账的最终日子。

    她正欲打过去电话,想让那边再宽限几天,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来电人居然还是疗养院的座机。

    如此频繁的来电,除了清账还有一个不好的猜想从心底油然而生。

    倪喃深呼一口气,接通电话,“您好,我是倪喃。”

    “喂,倪小姐您好,这里是金洲疗养院的,您父亲今天早上突然失控,现在已转入镇静室治疗。请您务必过来下……”

    “喂?倪小姐,您听得到吗?”

    电话那边再说了些什么,倪喃已经全然听不到了。她抖着手,在包里翻找护照和身份证。

    程心看她接了个电话后就面色惨白,担忧地问道,“不舒服吗?”

    “程老师,我有点急事,现在必须回国。”深知这种时候只能靠自己,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麻烦您帮我和程亿老板请个假。”

    “是阿墨告诉你明天他要订婚了吗?”

    这句话让慌乱的女孩一瞬间呆在原地,她只觉得有什么沉沉的液体灌入焦急的心脏中,让她有些无法呼吸。

    程心叹了口气,“我先前也不想瞒着你的,可阿墨说他会自己和你谈……”

    倪喃强忍下百般情绪,“不是他的事……”

    看她眼眶已经不自知地红了起来,可仍旧固执地一个人扛着心事,程心也不好多问,只能担忧地拉着她的手,“你去吧。有需要一定告诉我。”

    倪喃感激地点了点头,而后迅速往出发层飞奔而去。

    再次落地s市,已经是六号早上八点。

    一下飞机,倪喃立刻马不停蹄地赶往金洲疗养院。

    她到的时候,倪承泽刚被打了第二轮镇静剂,现在正在单独的屋子里沉睡着。

    倪喃在护工的陪同下进去探视。

    距离她上次探视不过才过去了几天,床上的男人唇角莫名结了血痂,胡子也长出来了不少,一眼看过去竟像是许久没见,沧老了不少。

    倪喃眉目沉的似水,她缓缓地在床边坐下,轻轻伸手握住他的紧紧攥住的拳头。

    床上的男人像是被惊扰了一般,瑟缩了一下,手臂往后缩,露出了藏在掌心下的一角浅银色的布料。

    倪喃试图把那片布料拿出来,可倪承泽捏的太紧,她只能凭手感摸出来那是一片缎面材料。

    倪承泽不会无缘无故失控,对他来说唯一的刺激源只有那个叫沈穗的女人。

    而这种布料,倪喃恰巧曾见她穿过……

    护工看她面色越来越凝重,站在门口轻声提醒,“倪小姐,探视时间到了。”

    闻声,倪喃把倪承泽的手塞回被子里,转身出去。

    “我父亲不会无缘无故失控。”门甫一关上,倪喃疲惫的面容上便露出冷厉之色,“你们院方必须给我一个具体的原因。”

    护工面露难色,“倪小姐,这我不太清楚……”

    “那我就去找院长谈,监控会告诉我答案。”

    话落,她便疾步往院长室走去。

    “唉,倪小姐,倪小姐……”

    护工眼看着拦不住她,便迅速在对讲机里和上边通了气。

    毫无意外,倪喃并没有见到院长,而这偌大的医院竟没有人愿意帮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