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倪喃被他折腾得不舒服地哼唧了一声,幽幽转醒。

    “你父亲醒了。”

    他埋首与她的颈窝,沉沉的声音带着意味不明的试探,“你要去看他吗……”

    “真的……吗?”

    倪喃刚开始还迷迷糊糊,意识到他在说谁,蓦地收紧了呼吸,“我要去看他。”

    可当她对上梁侑墨那双漆黑的瞧不清情绪的眸子,她愣了一下,抬头吻上他的喉结。

    “可以吗?”

    她没有自顾自决定地要过去,而是讨好着试探。

    屋内光线昏沉,可梁侑墨将她眼里的渴望看的清清楚楚。

    那是对另一个男人的浓烈的情感,哪怕那是被她称为父亲的人,也浓烈到他觉得刺眼。

    他弯了弯唇,用尽自制力压下满腔的占有欲,吻住她的眼睛,“当然。”

    赶到医院时,天光大亮。

    听到护士说父亲刚刚才又睡下,倪喃没忍心打扰,决定先出去买点吃的。

    刚刚来的匆忙,什么东西都没带过来,这会神经松懈下来,她才意识自己的肚子也早就发出抗议了。

    “我去帮你们买点早餐水果,你想吃什么?”

    看着女孩一甩消沉,眉眼亮亮的模样,梁侑墨忍不住抬手碰了碰她的眼角,“都可以。”

    恰在此时,一个西装革履的眼镜男走了进来,对梁侑墨恭恭敬敬地欠身,“梁总。”

    梁侑墨朝他颔首,对倪喃笑道,“我有些工作要处理,就不陪你去了。”

    倪喃点了点头,拿起手包离开了病房。

    瞧着女孩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梁侑墨坐进沙发中。

    西装眼镜男这才抬了下手,示意门口的人可以进来了。

    林安把改好的病历本拿给梁侑墨,“梁总,周特助,医护这边都嘱咐好了。”

    周特助也补充道,“唐夫人那边的消息也已经封闭了。现在就只差,倪先生这边了……”

    “嗯。”

    梁侑墨简单翻看了一下病例。

    术后相关后遗症里白纸黑字写着——有记忆缺失可能性的相关字样。

    他看了眼床上床上的男人,“林院长,你先出去吧。”

    挥退了林安,梁侑墨踱步来到倪承泽床边。

    毫无意外,对方早在交谈中醒了过来,眼神空空地望向天花板。

    对于这个陪了倪喃二十多年的男人,梁侑墨还是保留了几分慈悲。

    但是,这并不代表在知道真相后,他会继续任由这个男人扒着倪喃吸血。

    “倪先生,我们谈谈。”

    床上的男人对他的话恍若未闻,仍旧盯着天花板。

    “谈一谈倪喃的身世。”

    此话一出,男人空洞的眼神颤了颤,慢悠悠地看向梁侑墨,满脸的凝重,“我的女儿,跟你有什么好谈的?”

    倪承泽开口的声音极哑,嗓子像是被沙粒划过。

    话落,他闭上眼睛,一副拒绝沟通的模样。

    “是你的女儿?”梁侑墨笑了笑,“还是,唐铎的女儿?”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倪承泽仍旧闭着眼睛,可面上紧绷的线条暴露了他的情绪。

    梁侑墨笑了笑,不紧不慢地给床头柜上的杯子倒水。

    周特助走到床畔,把手里的文件递到倪承泽眼前,“倪先生,这是倪喃小姐和唐铎先生以及唐沐雨的亲子鉴定。”

    “等倪喃回来,你就失去了和我谈条件的权利。”梁侑墨把水递到他面前,笑着步步紧逼,“我劝你珍惜这还能做倪喃父亲的这十几分钟。”

    倪承泽咬牙:“你以为你是谁?”

    周特助推了推眼镜,“倪先生,既然梁总能查到您和沈穗的过往,那么让您一无所有也不在话下。”

    “……你到底,”

    在男人魔鬼一般地低语里,倪承泽终是绷不住情绪了,“为什么?”

    “因为……”

    梁侑墨加深了唇角的笑意,然后不紧不慢地把刚刚倒的那杯水,尽数倒在倪承泽脸上,“倪喃是我的。”

    他不允许她的心里还放着另外一个不相干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