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从露台来到走廊。

    此时恰巧,梁侑墨陪着倪喃从林安屋里出来。

    女孩眼眶红红,不过状态看上去比刚知道倪承泽失忆的时候要好很多。

    看到倪喃,沈穗萎靡的神色一瞬间亢奋起来, 她不管不顾地冲向她,抓住她的胳膊嘟囔道, “喃喃,我是你妈妈啊!”

    被抓住的一瞬间,倪喃惊得呆在原地。

    待看清是沈穗,脸上的厌恶之色多得都要溢出眼睛。她一点点掰开沈穗的手,冷声道,“唐夫人,你害得我和父亲这么惨,你已经不配做我的母亲了。”

    “倪承泽才不是你父亲!!”沈穗发了疯一样不肯撒手,“他骗你的!你父亲是……”

    然而她话还没说完,就被唐铎的保镖按着嘴巴捉了回去。

    “倪……”

    唐铎站在沈穗身侧,瞧着倪喃那厌恶的表情,一时之间满心愧疚,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就在昨天,他还答应帮沈穗母女出气,口口声声说要倪喃付出代价。

    “带她走。”

    唐铎咬了咬牙,挥手让保镖把沈穗拉走。

    他面对着倪喃,张了张嘴,最终只懊恼地叹道,“是我对不住你。”

    “等我先处理了家事!”

    看着唐铎带着一行人快速离去,倪喃眼里的厌恶转变成茫然。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会让唐氏企业的老总亲自向她道歉。

    “倪喃……”

    梁侑墨轻声唤回失神的倪喃。

    倪喃茫茫回神,蓦地脸色一变,头也不回地冲向倪承泽病房,“父亲!”

    她真是被气傻了,沈穗在这里,肯定是来找父亲的啊?!

    这个女人为什么就不肯放过他们父女?!

    匆匆赶到病房,看到倪承泽好好的躺在床上,护士正在帮他换水,倪喃这才松了口气。

    她站在门口,脚步踌躇着不敢进去。

    经过院长的开解,她已经接受了倪承泽选择性失忆这个事实。毕竟过去的十年里,她早就习惯了倪承泽把她认成其他人。

    可现在,站在门口,她竟然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身份走到他身边。

    屋内的人听到动静看了过来,声色沧桑,“你还没走啊?”

    “父……我……”

    倪喃被问的不知所措,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以什么身份回答。

    倪承泽叹了口气,自问自答道,“你这么好的姑娘,我为什么会忘呢?”

    “或许,这是对我的惩罚吧。”他遥遥看向倪喃,不顾梁侑墨警告的眼神,满眼愧疚,“姑娘,我是忘了,但是,会有记得的人一直爱着你。”

    听着这隐约像是告别的话,倪喃心里一紧,顺着他的视线回头,一眼撞进梁侑墨眼底的波涛里。

    会有记着的人一直爱你。

    鼻腔里涌上一股酸酸热热的感觉,倪喃瘪了瘪嘴角,转身抱住梁侑墨,“是这样吗?”

    “嗯。”

    是的。

    他跨越十几年,几经波折,终于找到了那个被他遗失的宝物。

    虽然她受了很多苦,对待感情不再像曾经那般热烈,但没关系。

    他会补全她所有缺失的爱。

    让她不再害怕羁绊,不再逃避感情,也不再流离失所。

    他会给她一个家。

    ——

    暮色渐浓。

    梁侑墨再次带着倪喃回到了她的那所老房子。

    在开门的时候,倪喃突然温声问道,“我们,是不是认识?”

    昨日深夜醒来的时候,看到这套旧房子,她只当是梁侑墨为了哄她开心,特地查了她的背景后买回来的。

    可刚刚回来的路上,她把先前和梁侑墨相处时的一些疑惑的细节都串联了起来,心中隐隐冒出这么一个猜测。

    他曾经应该是认识自己的。

    听到她的疑问,梁侑墨关门的动作一滞,深色的长眸里墨色翻涌。

    蓦地,他把她抵在门板上,温热的唇在她指尖那对小痣上流连,“想起来了就放你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