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喜欢他的身体,漂亮、敏感、柔韧。

    我以为,我们的关系会仅仅维持在床伴的定义上。

    但是,当沈毅梵领着他来到我的工作间时,我才发现——他原来就是要采访我的那位记者。

    世界上的各种事情总是充满了巧合。他到来的那天,我为了一起黑客入侵事件弄得心力交瘁。在最黑暗最绝望觉得自己可能撑不下的时候,他默不作声地在我桌子边上放了一杯咖啡……然后送了我一个吻。

    心情,莫名就安定了下来。我知道,他在旁边陪伴着我。

    于是,我深呼吸了一口气,继续跟网络对面那个孙子斗智斗勇。

    结果是,我赢了。

    但是那一瞬间我在洛见面前流露的脆弱,却让我有一种莫名的安定感。于是,我对他说,“林洛见,那会儿……还好你恰好在那里。”

    他拥紧我的背,说,“苏南,我在。”

    那一刻,我最想做的是狠狠地侵犯他,一直做到他流泪。

    可是身体和精神上的双重疲惫和对温情的贪恋,让我选择了拥抱。

    抱住他的时候,我突然想起了dustin。

    和他去游乐场玩儿,是我到a市以来心情最放松的一天。我陪着他玩儿遍了大大小小的游乐项目,然后对着他畅所欲言自己的梦想和目标。

    他一直在很认真地听着,完全的信任的倾听姿势。

    虽然,我知道倾听访谈对象的言论对于每一个记者来说是职业基本素质,但是因为对象是他,而觉得一种被认可的感动。

    于是,我不停地在提醒自己dustin的存在。

    就在我们去游乐场的第二天,dustin给我打来了电话,说很想见我。

    于是,我赶去了夜色,和他做爱。

    我不喜欢夜色,那里的空气充满了甜腻的催情。

    与之相比,我更喜欢林洛见性爱后混着汗水的体味儿——这人有轻微的洁癖,几乎找不到他身上的瑕疵。

    该死,怎么又想起了他。

    整场性爱,我做的心不在焉。

    洗完澡后的dustin,勾起唇淡笑,对我说,“苏南,我要结束和你之间的情人关系。”

    我愕然,进而抽身离去。

    莫名其妙……而且对我来说破天荒的第一次被人甩。

    要知道,等着上我的床任我玩弄的漂亮男孩儿,能从东城区排到西城区,更别提我还有一个极品床伴在那里等待着我。

    但是,还是不爽……而且,我不知道这种不爽是因为失恋?还是因为被甩后的失落?

    真是该死……

    正在发泄不良情绪的我,在hell看到了我的床伴,他淡笑着劝慰我。

    我知道自己是什么破脾气——有人说我流氓,有人叫我痞子,甚至还有人称呼我为败类。

    所以直接对他说:“林洛见,你一边儿去”

    他在最初的愣神后,礼貌地笑着为我点头,“好。”

    然后,是跟我相比一点儿都不逊色的毫不拖泥带水地离去。

    我看着他的背影,无比心安。

    同类之间信息的传递,有时候是一种比语言和动作更为直接的方式。

    所以,我为了他,第一次拉下面子等人兼道歉,更不用说哄人了。

    他在浓重的夜色里对我挑逗地笑,说,“那么,苏南,来被我女王一次?”

    我不是一个m,更没有被人虐的自觉。我喜欢的是在h中占据主导和操纵——这从我的前情人是一个调教师,但是我一次都没有同意他提出的“调教”要求上就能看出来。

    但是,我同意了他带着挑衅和挑逗的要求。

    结果,那场性爱……又是该死的美好。

    他的强势和及时的示弱,让我着迷……比他身体的热度和柔韧更甚。

    如果,天寰不是发生了财政危机,我想我还会不会对林洛见这个男人,如此的着迷?

    一个男人的梦想,被残酷的现实生生击碎——这种冷冽和尖锐的痛苦,对我是一种凌迟。当沈毅梵用商量的语气说财务经理艾晓菲提议减少对引擎开发的资金注入乃至停止时,我第一次和自己的顶头上司用恶劣的口气争执……

    但是,我是一个搞技术的,面对资金的问题,不说一窍不通也强不到哪儿去。

    最后,带着认命的绝望的冷静,我对沈毅梵说,“如果停了引擎开发——我辞职。”然后平静地甩门出去。

    在电梯口,我遇见了林洛见和他的青梅竹马。

    失意的男人最难看,所以我头也不回地从楼梯口狂奔下去。

    shit……

    我家那个给暴雪打工的老头儿不知道从哪个途径知道了我所在的公司要破产的消息,几次三番地力邀我加盟暴雪。老头儿都一大把年纪了,还不知羞地在电话里卖弄着从我这儿学到的中文,“宝贝儿,来暴雪!钱!地位!男人!都有!”

    ——我导师知道我是同性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