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不是很多余,他们两个,谁都不肯要我。”

    陈嘉哽咽着摇头,她知道这是埋在他心里的一根刺,拔不出来也化不掉。

    她还记得江墨六一幼儿园后台的哭泣,因为没有爸妈被其他小孩孤立的童年。

    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有不需要妈妈的孩子。

    楚韵阿姨为什么要这样伤害他。

    陈嘉含着泪,将他抱得很紧,紧到她自己的手臂发疼。

    “墨墨你一点都不多余,不管别人怎么样,你永远都是我最重要的人。”

    “嘉嘉,你以后会离开我吗?”

    “不会的,我绝对不会。”

    这一夜,陈嘉絮絮说了很多小时候的事,想让他开心一点,只是她太累了,后来撑不住睡着了。

    第二天太阳照进窗台,江墨坐在书桌前看讲义,身上睡衣已经换成外出的衣服。

    陈嘉睡眼惺忪地问:“墨墨几点了啊?”

    “十点一刻。”江墨微笑。

    陈嘉看到他和煦的眼神,那些阴暗的脆弱的情绪已经被阳光驱散。他又恢复成以前的江墨。

    她开心地起床洗漱,他记得他说今天要带她出去玩雪。

    令她失望的是今天出了太阳,小区残雪被人铲掉,她连雪的边边都没摸到。

    如果早起两个小时,说不定还能堆个雪人。

    因为他们都不想去太远的地方,最后就在附近商场闲逛。他们现在一起的时间很少,每一秒都格外珍惜。

    江墨带陈嘉去一家她不认得牌子的首饰专柜,挑了只心形镶钻的钥匙扣,挂上今天出门前给她的钥匙。

    “我不要。”

    陈嘉被标签上的几个0吓得手藏在背后。

    江墨忍俊不禁:“怕什么,钥匙扣没钥匙值钱。”

    陈嘉于是小声问:“我们昨天住的房子真的是你的?”

    他摸了摸她的头发,“现在是我的,以后都是你的。”

    江墨刷了卡,挽着她去吃饭。

    电梯前,一个推婴儿车的年轻男人叫出江墨的名字。

    “齐老师。”江墨带陈嘉过去打招呼。

    他告诉陈嘉这是去年给他上课的奥数老师,现在在北大做博后。

    婴儿车里梳包包头的小女孩仰脸望着陈嘉,嘴里叫着“姑姑姑姑”,伸手要抱。

    齐老师宠溺地看着女儿,“她把你认成她姑姑了,你们都穿红衣服。”

    小朋友黑葡萄似的眼睛定定看着陈嘉,陈嘉喜欢得不得了,“我能抱抱她吗?她长得好可爱啊。”

    “可以。”

    陈嘉小心抱起小朋友,小朋友在她脸上吧唧了一口,她惊喜地说:“墨墨你看她亲我了。”

    江墨笑:“她喜欢你,以前我要抱她都不让。”

    分别时,陈嘉依依不舍给小朋友拜拜,江墨揽过她的肩,在她耳边低声说:“以后我们生两个。”

    陈嘉没反应过来,他又一本正经地说:“两个都要女儿,长得和你一样可爱。”

    陈嘉红着脸瞪他,他脑子里整天在想什么啊,她才多大,怎么一下子就要给他生女儿了?

    他自己都是个孩子。

    像是猜出她的想法,江墨特别认真地告诉她:“我们大学毕业就结婚。”

    他将她的纤细的手指握在掌心,“嘉嘉,等你20岁的时候,我先送你订婚戒指。”

    晚上,陈嘉把枕头抱回客房。

    她觉得他们已经快成年了,没有理由再挤在一张床上,昨天情况特殊,今天他已经好了,自然应该分开睡。

    可当她洗完澡出来,发现客房的床单和被子被江墨收了起来。

    “墨墨我的被子呢?”她跑去江墨房间问他。

    抱走被子就算了,他怎么能把床单也藏起来。

    江墨从书中抬头,平静看着她,“你明天就要走,我们睡一起可以多说会话。”

    陈嘉纠结了几秒,“那……那好吧。”

    他昨天说他妈妈从来没有哄他睡过觉,今天一起睡,她刚好可以给他唱摇篮曲,或许他就不用吃安眠药了。

    江墨洗完澡进来时,陈嘉趴床上玩手机游戏,长发在脑后扎成丸子,露出柔白的一段后颈。

    感受到床垫忽然增加的重量,陈嘉转头,那双大眼睛也跟着转过来。她看到了他异常深邃的眼神。

    江墨怕压到她,侧撑着身体和她接吻。

    灯没有关,他年轻的脸在她眼前纤毫毕现,浓密的漆黑的睫毛,眼睛下方淡淡的阴翳,还有瞳孔里映出的她小小的身影。

    “江……江墨。”陈嘉挣扎,手被他捉住深深按进枕头。

    男女力量上的悬殊令她感到心悸,他已不再是记忆中那个弱不经风的少年。

    她侧开脸,微凉的唇划过她的脖子,停在她心口之上。

    “嘉嘉。”他忽然叫她。

    “怎……怎么了?”她紧张地快说不出完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