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她是个疯子,而且还傻傻的,但半夏可羡慕的,因为她只要看到二狗就会扑过去,抱他,吻他,被人抓走时还会喊:“二狗,妈妈不是疯子,妈妈爱你。”

    林珺问女儿:“所以你真的认识她?”

    半夏给妈妈看:“我当然认识啦,我还给过她东西吃呢。”

    “咱们的半夏可真是个小天使。”林珺由衷说。

    药厂,走私,它是一条注定要交汇的路,而她的女儿,因为她,也因为沈四宝,仿如冥冥中注定一般,跟这桩大案交绕在了一起,成了顾谨破案路上一个醒目的目标,一个暗夜中的灯塔。

    父子俩眼巴巴的看着,显然想要林珺的表态。

    但林珺并不表态,只说:“走吧半夏,妈妈给你洗澡,咱们去睡觉。”

    半夏这时候才想起书来,把《古惑仔》递给了哥哥:“妈妈给你买的书喔。”

    法典接过了书,眼里的震惊和喜悦只有他自己知道:“谢谢妈妈。”他有种感觉,随着爸爸的认可,妈妈也认可他的老大身份了。

    顾谨看林珺要关门,说:“我给半夏讲个故事吧。”他还想试图说服前妻。

    可林珺对女儿说:“妈妈给你讲检察官公主的故事吧。”

    既然妈妈会讲,半夏当然就不要爸爸了,她说:“爸爸,你去给哥哥讲故事吧,我更喜欢听妈妈讲的故事,再见啦。”

    这小棉袄有点漏风,该保暖的时候她就不保暖了。

    ……

    于是乎俩父子躺到了一张床上,一人捧着一本《古惑仔》。

    曾经,达队的哥哥因公牺牲了,他的牺牲让一个叫高六妹的女人觉醒了。

    后来,法典用自己的浩然义气征服了黑8,让他敢反抗了。

    现在正是千载难逢的,能够抓捕大鳄鱼的时机,可妈妈要不同意呢,怎么办?

    往远了想,即使妈妈不同意,法典和爸爸也可以偷偷去精神病院吧。

    不过精神病院有没有人监视高六妹啊?

    他们会不会打草惊蛇。

    万一被抓到,他和爸爸是不是也会喜提鳄鱼啃套餐?

    而要那样的话,大哥和二哥怕是即使回来,也会被立刻吓跑,还会笑话他被鳄鱼吐出来的骨头吧?

    大哥真难当啊。

    而就在他迷迷糊糊时,顾谨起床了,出门一看,前妻就在沙发上坐着。

    进厨房烧水,顾谨给她冲了杯滚烫的咖啡端了过去。

    林珺接过来喝了一口,翘起二郎腿:“说吧,你想要我怎么办?”

    顾谨先说:“中央重拳出击,这趟派来的是专案组,而且保证全是生面孔。”见林珺不太信,又说:“他爷爷参于过审核,所有干警都是身家底子清白,且能力过硬的人,而且旁系三代,跟本地人没有任何牵扯。”

    林珺搭起一条腿,顾谨伸手揉了会儿,她侧身,他就帮她摁起了头。

    他大手揉在她的发缝间,舒服的林珺长长舒了口气。

    “你的头发怎么少了那么多?”顾谨问。

    林珺说:“药物的副作用。”

    顾谨说:“其实女性头发少一点,会显得更好看,你原来头发有点太多,压着脸,就显得你没那么精神,现在这样,刚刚好。”

    “我已经停药一个月了,已经停止脱发了,头发还会长出来的。”林珺才不上当。

    顾谨立刻又说:“当然,头发多,会显得你更温柔,更有女人味。”

    林珺叹了口气:“我真希望高岗跟这件事没有挂葛。”

    “高岗吧,喜欢头发多,丰满的女性。”顾谨终于忍不住,来了一句。

    手滑上前妻的肩膀,他又有点后悔,她真瘦啊,顶多也就八十多斤吧,出国时她好歹还是个正常人,如今,给俩大儿子操碎了心,只剩一把骨头了。

    孩子找不回来,他痛苦,可她不是更痛苦?

    跟高岗有什么可争的,还是赶紧抓大鳄鱼吧。

    ……

    本来法典所知道的,是他和黑8,爸爸几个人一起去精神病院,找二狗的妈妈的,可一大早,黑8早早就来敲门了,爸爸开了门,却说自己已经不管大鳄鱼的事了,还让黑8好好回去整顿台球馆的内务,安心工作去。

    黑8有点纳闷,还有点失望:“顾博士,您真不管大鳄鱼的事了?”

    “不管了。”顾谨说。

    黑8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我能理解您,毕竟世道就这样,人不为已,天诛地灭,咱们也各求自保吧。”看法典正在刷牙,给他抱拳说:“法大,山高水远,江湖路长,我先回去整顿内务,等你有闲了,记得来台球馆视察情况。”

    看胖墩墩的黑8下了楼梯,走远,法典一口牙膏愣是吞进了嘴里。

    心说难道爸爸终于被妈妈说服了,不干涉鳄鱼了?

    那他想在俩哥哥面前耀武扬威一场的抓鳄鱼大业,要就此半途折戟?

    但这时妈妈从外面进来,穿着白大褂,戴着眼镜,还戴着大口罩,背了个药箱,她给半夏也戴上了口罩,并说:“走吧,大家一起走。”

    “妈妈,咱这是要去哪儿呀?”法典一头雾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