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了楼,顾母把半夏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再把三个孙子也一个个的摸了一遍,这才抓着小民的手说:“小民,你们小时候奶奶家还没配额的保姆,你俩全是我亲手揩屎揩尿带大的,我不求你们回报我,但是我希望你们能和小北好好相处,所以这段时间,我就把小北留在你们这儿了,可以的吧。”

    这老太太解放前当过小学教师,是有文化,有涵养的。

    而且不管别人怎么说,她坚信小北是个好孩子。

    再拉过林珺的手拍了拍,她反手滑过来一沓钱:“小北从小父母离异,本就性格孤僻,在首都的朋友呢,又都喜欢骂他是汉奸走狗,他在学校一直过得很不好,就喜欢针对小民小北,林珺,给我个面子,不要强压着孩子低头,调节一下他们的关系吧。”

    小北接过话茬说:“对啊舅妈,给个机会,让我了解一下俩优秀的哥哥呗。”

    “我是想让你了解他们,留下他们。”顾母转头,拍着小北的手说。

    小北也拍顾母的手:“奶,我就是为了留下他们才来的。”

    这孩子有多会表演,他一只手拍着他奶的手,温柔得很,但另一只手,极为精准的插到小宪面前,当面给他竖了根中指。

    小宪多爆的脾气,给气的当场拔腿走了,小民也给气的,脸色更白了。

    就法典,都给气懵脑壳了。

    小北哥哥也就比他大两岁,他是怎么做到人前一套人后一套,把奶奶哄的团团转,又把他们兄弟给气的死去活来的?

    这时他也不愿意了,他咬牙良久,说:“我不愿意,让小北哥哥回家吧。”

    顾母啧了一口气,可要说全家统共五个孩子,她最对不起的就是法典。

    当初妍妍去后,顾灵和林珉都说是法典害死的。

    她心里也有疑虑,怕不是那么回事儿。

    可她当时全心全意要照顾被顾灵吓到的小北,顾不上法典,就没过问过他。

    这孩子要说不愿意,她是理屈的,她不好再说啥。

    但这时,林珺说:“行的,小北就留下来吧,我会负责调和他们的。”

    说着,她把婆婆给的钱,悄悄仍装进了她的皮包里。

    不像孩子们只为义气行事,林珺要考虑深层次的原因,比如,顾父在工作中的各种不如意处,以及她俩大儿子的名誉,照王剑锋的分析,从首都来的陈副厅会带孙子,而那孩子呢,据说扬言,还要全程录像,回去给别的同学看。

    既是她的婚礼,当然,顾灵找了摄影师,也会全程录像的。

    但客观的录像,并总主观的更具有说服力。

    她何不试试呢,甭看小北现在一副二五八万,随时想挑事的样子。

    但要在婚礼上,他和小民小宪,法典几个都能团结一致,那么,当她想夸一下俩儿子的时候,才会更具有说服力吧。

    小民已经忍受不了了,他是个文明人,不打架,但他想解剖小北,看看他的大脑构造,是不是跟骡子一样,只有一根筋。

    而法典,则想把小北摁在地上用力摩擦,用拳头,让他知道慈心陈浩南的厉害。一听老妈居然要留下小北,俩人气的同时滋气。

    但这时半夏走到小北面前,说:“留下吧,但是小北哥哥,你要听妈妈的话喔,如果不听话,你知道吗,我有小虎掌,我是会打你的喔。”

    小民和法典本来气的要死,听妹妹这样说,同时一乐,忍不住笑了。

    顾母很惊喜的,恨不能把孙女团在怀里,但孙女不喜欢她太亲近,躲着她,她就只能两眼贪婪的,看那孩子。

    她说:“林珺,你爸说咱们半夏比他仨男孙加起来都聪明,还真是,她这话说的,既懂事又有道理,我瞧她,确实比几个男孩都聪慧一点。”

    林珺一笑,刻意说:“小北,妹妹虽小,但说的话理不差,咱们是一家人,你们是一家的孩子,都乖一点,听说点,好吗?”

    小北才不想乖,他也不想听话,他甚至觉得很搞笑。

    慢悠悠踱到半夏面前,单膝跪地,他一手指鼻子:“就你,想打我?”

    半夏看看手掌,郑重告诫:“我打人很疼的,所以你最好听话点喔。”

    小北简直要笑死了,扭头说:“你们都听到了吧,半夏说她打人很疼的,那我必须留下来啊,我得让她打我一回,看她打人到底是不是真的疼。”

    第82章 打哥哥

    兄弟几个对视一眼,同时于心里妥协了。

    暂且忍受一下吧,谁叫他们当初移民时考虑的太少,伤害了爷爷奶奶呢。

    小民率先伸手: “小北,欢迎你来我家住。”

    小北握上大哥的手:“多多指教。”

    顾母想带半夏去陪她的,吃饭时好容易捉到半夏的手,问:“半夏,今天晚上陪奶奶睡,好不好?”

    法典抢先说:“奶奶,半夏还从来没离开过家呢。”

    顾母看林珺:“儿媳妇,你帮我劝劝吧,我是真想团着孩子睡一晚上。”

    林珺也不想劝半夏,这孩子原来总喜欢做噩梦,而且于顾母来说,她是孙女,但于她来说,顾母只是个陌生人,让五岁的孩子陪陌生人睡,她会害怕的。

    正好这时小北说:“奶奶,你没听这小丫头说想打我,你把她带走了,谁来打我,别了吧,我倒要看看,她要怎么打我呢。”

    “你啊,就是顽皮。”顾母回头,对林珺说:“小北从小没爸,他学习成绩又好,我惯的过了些,你别见笑。”

    岂止是惯的过了些,应该说是惯的无法无天,但算了,看破不说破。林珺说:“不谈这些了,吃饭吧。”

    老太太心里酝酿,还是想带走半夏的,但甫一吃完饭,半夏就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