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明白的,明白她心中的害怕,明白自己没有带给她足够的安全感。

    所以他将完全的真实的自己摆到她的面前,没有遮掩的,那样的丑陋不堪。

    如果她害怕了,他也不会逼她。

    黎落的声音哽咽着,听完他说完全部,听着他破天荒的露出那样脆弱不堪的模样。

    她好想抱抱他啊。

    她也真的这么做了。

    她扑进他的怀里,双手搂住他的腰,和他靠的那样近,想要安抚他不安的内心。

    “我愿意,我愿意的啊。”

    只要确定了他要的那个人是她,那她便真的无所畏惧了。

    她从来都没有什么好怕的。

    沈恪的双手悬浮在空中,硬是好一会儿都没有和她相拥的勇气。

    从来没有一个人,能够听完他说的这些,还义无反顾的拥抱他。

    过去那二十多年,母亲早逝,父亲对他不管不顾,他一个人在那座监狱一般的宅子里长大,变得越发的孤僻古怪。

    没有人愿意靠近他,他一个人挣扎着成长到如今。

    他以为他这样的人不配得到真正的爱的。

    爱是什么,爱是他很小的时候,就发誓要丢弃的东西。

    他亲眼看着自己的母亲死在自己的面前,那样的痛彻心扉。

    那一天,他在母亲的房间里待了一整天,最后被赶回来的父亲拖出去。

    他对那个病逝的女人毫无怜惜,只是嘱咐人将她好生安葬。

    没有愧疚,一点都没有。

    他不知道母亲对于爱的信仰是从什么时候丢失的,只记得那一天,天色很暗很暗,他的世界再也没有了光。

    从此他再也不敢相信那种虚无缥缈的东西。

    第224章 我好开心,沈恪

    怀里的人是真实存在的,她的体温那样清晰,温热。

    他相信她的爱,也想要把自己所拥有的东西都给她。

    他不懂爱,但是他可以学。

    他会对她好,给她他所拥有的一切。

    他一旦在意一个人,都是这样的不顾一切。

    他微闭着眼,拥着她,内心的真实感愈加浓烈。

    不知过了多久,黎落只记得四周安安静静,静的好像只能听见他的呼吸声。

    “我爱你。”

    这是他第一次说爱。

    在他还不懂爱是什么的时候,他想好好地去爱眼前的这个姑娘。

    纯粹的,不顾一切的,热烈的爱一场。

    黎落此刻竟然有了些喜极而泣的冲动,她明明能感受到他的体温,却觉得他的声音像是从遥远的地方传来的。

    他对她说爱,这是她曾经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啊。

    如今,竟然实现了。

    她是不是真的得了老天的垂怜,终于对她有了些疼惜。

    然后把这世间最好的人给了她,当做奖赏。

    这个奖赏太沉太重了,她惴惴不安,却还是毫不犹豫的想要接下。

    她的脸有些热,也许还有些红。

    她从他的怀里抬起头,声音轻轻地,掩不住羞。

    “沈恪,我爱你。

    从十几岁还不懂爱是什么的时候,你就闯入我的心了。

    我喜欢惹你生气,因为想要你和我多说话,你总是那么冷漠,其实我一直没有告诉你,我一开始其实是有点怕你的,但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害怕消失了,多了分小鹿乱撞的欣喜。

    少女的心事藏在心底,不敢轻易被你发现,现如今,终于得以拨云见日了。”

    她直起身子,轻轻抱住他的肩。

    “我好开心,沈恪。”

    沈恪轻轻的环住她,余光看了眼时间,突然笑了。

    “落落,和我一起翘班吧。”

    黎落“啊”的一声转过身来,看了眼时间,只觉得懊恼。

    怪她,怎么聊着聊着就忘了时间。

    沈恪看着她一脸懊恼的模样,将她的手拉过来。

    “不怕,我帮你请假。”

    黎落惊了一下,“你帮我请?”

    沈恪一脸毫不在意的模样,“或者你和许嘉禾发个消息说一声就行。”

    “什么?”

    她和许嘉禾是同样的职位,告诉她并没有什么用。

    沈恪看着她一脸懵懂的样子,忍不住提点她,“时代杂志社目前最大的股东是陆怀煜。”

    黎落一脸震惊状,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所以主编现在看见许嘉禾都是毕恭毕敬的,也很少给她安排难度高的工作,对她的请假要求也无有不准的。

    原来陆怀煜早就打入了内部。

    所以那句话怎么说来着的,有钱能使鬼推磨。

    看来是完全正确的。

    不过她还是不打算直接和许嘉禾说,思来想去,还是给主编发了一条消息,表示自己想要请假一天。

    意料之外的,主编很快就同意了,言语中还有些关怀。

    黎落哪里受到过这样的待遇,主编对她们一向严苛,尚未转正的那些日子里,她每天都过得战战兢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