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今天,主子跟主君大喜的日子,怎么着也得有点鲜花点缀一二。

    主君哪怕在外人再强,能够百步穿杨,但说到底不还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吗,用点花瓣怎么了?

    穆殷可不知道阿六的心思,她端着碗看纪尘,哪怕美色当前,都没敢轻易急躁。

    纪尘乌黑如墨的长发披散身后,被他随意擦了几下,现在发尾还往下滴着水。

    身上中衣松松垮垮的穿着,露出一大截精致白皙的锁骨跟劲瘦的腰身。

    他细腰长腿,看着清瘦,但常年习武身上的肉又紧实,并不干瘦如柴。

    多劲道的美人,就是脸有点冷。

    “也不怕冻着。”穆殷攥了攥指尖,压下所有情绪将碗放了下来。

    她把自己那件最厚的大氅拿了过来披在纪尘身上,将他半强迫性的摁坐在凳子上,垂眸站在他身后扯了条干燥的毛巾给他擦发尾。

    纪尘有点不适应,跟只被人摸了脑袋的猫一样,下意识的偏头想躲,脊背绷的笔直。

    穆殷强势的摁住他的肩膀,“听话。”

    桌上是刚才下人送来的参鸡汤,穆殷让纪尘喝碗暖暖身子。

    参汤啊。

    纪尘捧着慢慢喝,热意冲散脸上的冷气,心思飘到身后。

    穆殷可能没伺候过人,给他擦头发的感觉还不如自己给狗擦毛讲究。

    纪尘觉得等她擦完他那满头长发估计都得打结。

    “我自己来。”纪尘三两口把汤喝完,伸手将穆殷手上的毛巾拿了过来。

    穆殷又坐回去,端起那碗没喝完的汤慢慢抿。纪尘视线飘来飘去,最后还是没忍住落在她碗上。

    他分明什么都没说,穆殷却抬眼看他,冷笑了一声,“我行与不行,少将军待会儿便能知晓。”

    纪尘眼睫煽动别开视线,作出一副他没这么想的姿态,可惜脸上心虚的很。

    办事前喝参汤,任谁都会多想。

    纪尘没吃过猪肉,但他身边的猪特别多。那群女人战后缓解情绪或闲聊时,聊到次数最多的话题就是男人。

    若是碰上不得不跟她们坐在一起吃饭的时候,她们虽然顾忌着纪尘这个男子在场,但也只是说的委婉含蓄些,该聊的还是会聊。

    纪尘耳熏目染的,时间久了,多少懂些。

    尽管纪尘擦头发磨磨蹭蹭,可总有擦干的时候。

    外头天色大亮正是中午时分,穆殷走过去扬手把浓绿色不透光的床帐落下,扭头看向纪尘,暗示性十足。

    纪尘头皮阵阵发麻,特别想跑。

    他站起来,手脚僵硬,走的比耄耋之年步履蹒跚的老人还慢。

    穆殷看他半天挪一点,耐心彻底耗尽,眼睛微眯朝他走了过去。

    她一过来,纪尘更克制不住那份想躲的心,人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就主动后撤躲开她伸来的手。

    穆殷不气反乐,整个人气息危险,话里意味深长,“你可是你自己选的。”

    穆殷身形一晃,直封纪尘退路,他躲无可躲,被穆殷反手扯掉她自己的脑后发带系住了手腕。

    她将他右手系在床柱上,打了个结,然后把他的左手摁在枕头边上,吻不由分说的就落了下来。

    穆殷动作有些凶,纪尘越是反抗她越是强势,逼得他眼眶通红,难得慢慢卸去身上抵抗的力道。

    “没看出来,少将军最擅长用的不是弓,也不是剑……”半盏茶后,穆殷额头抵着纪尘的额头,眼里全是浓郁笑意,目光朝下意有所指,“而是枪呐。”

    纪尘脸色通红,眼神躲避的看向床里,落在枕头边穆殷跟他十指相扣的手上,呼吸跟心跳都乱了。

    偏偏穆殷这人坏的很,她非要开口逼他承认自己的变化。

    纪少将军被睡前是个体面人,哪里抵得过明着骚的穆殷,最后忍无可忍,主动封住她的嘴,含糊凶道,“闭嘴!”

    穆殷笑的更开心了,啧,恼羞成怒了呢。

    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纪尘床榻上没再听穆殷开口唤钦钦,不知为何,心里竟好受许多。

    她经常霸道强势,可也有温柔体贴的一面。

    穆殷拇指指腹蹭过纪尘的眼尾,声音又低又轻,“我已经很克制了。”

    纪尘知道。

    但听她用这个温柔的语调说话,心里颤了一下,单手捂住了自己的眼。

    从小到大,还没人这么哄过他。

    纪尘僵硬的腰肢慢慢放松,接下来倒是好办了许多。

    浓绿色的床帐遮住了外面的光亮,纪尘昏昏沉沉的不知道是什么时辰,只觉得打上半天的仗也没这么累过。

    他不由自主的又想起那碗参鸡汤。

    现在才明白,汤根本不是给穆殷准备的,而是用来给他吊命的。

    这就不是人干的事儿。

    第22章 0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