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的是凌玄台的一位长老,见状掌门袁非鱼终于坐不住了,他站起来:“大家应该也知道凌玄台发生的那件事吧。”

    “当然,”兰雪居那位活泼些的女子接话道,“沧海明月珠被人偷走,凌玄台几百年都没有遇到过这种事了吧?”

    门派至宝被偷不是什么光荣的事情,被这么一说,凌玄台的几个人都有点挂不住脸,袁非鱼轻咳一声:“我们的确没想到。”

    “怎么,这件事也与魔渊有关?”女子非常机灵,片刻功夫已经反应过来。

    “应该说,与周睽和魔渊都有关系。”袁非鱼换上了凝重的表情,“三百年前,墨云宗衰败之后,门人死的死散的散,却也有少数留在废弃的墨云宗。”

    他犹豫了一瞬,接着道:“其中有一人,在三十年前曾亲眼看到……周睽从魔渊中走出来。”

    四下一片哗然。

    除了少数已经知道此事的修士,其他人皆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真有此事!?”

    “如果真是这样,怎么拖到今天才说?”

    “即使是人,也不可能从越过封印从魔渊里出来!袁掌门你们当真没有搞错?!”

    “他怎么会进魔渊?”

    袁非鱼把手往下压了压,示意大家听他说话:“此事说来话长,那位墨云宗弟子当时被人强行掩盖了记忆,后来机缘巧合投靠到凌玄台,我们也是不久前才发现此事。”

    “那位弟子呢?把他叫出来问问不就行了?”

    袁非鱼苦笑道:“那位弟子修为不高,寿元已尽,半旬前坐化了。凌玄台只来得及把他的记忆映进沧海明月珠中。”

    “沧海明月珠被窃,”有人讥讽,“这么说,这件事和那个魔族一样,也变成无头案了?”

    “这倒没有,万象门那件事后,凌玄台大长老内心不安,提前仿制了一颗沧海月明珠。”

    “虽然仿制品的能力比不上真品的三分之一,也足够把那段记忆留下来。”

    袁非鱼一笑,掌心凭空现出一颗五光十色的圆珠。他向上一抛,圆珠在空中滴溜溜转了几圈,内殿的所有人都死死盯住了圆珠映出的景象。

    第9章

    “这个人叫秦永。”

    秦永经过墨云山后山时,只是出于习惯向黑雾的方向瞥了一眼,随即显出些疑惑,停下脚步。

    这里离魔渊封印有一段距离,对黑雾也看不太真切,只能隐隐约约觉察出,盘旋萦绕的黑雾好像翻腾得比往常激烈些。

    这是三百年间都从未有过的事情。

    变化发生在瞬息之间。

    忽然起了掀天的狂风,呼啸着从九霄之上席卷而下,黑雾变成惊雷前的滚滚浓云,在风势下翻滚又彼此撕扯,显出从未有过的激烈险恶。

    虽然不在跟前,秦永竟也觉得恐惧,不自觉向后退了两步。

    莫明的心悸让他想要御剑离开,却又出于好奇向身后多看了一眼。

    风竟已经停了,黑雾静静的。

    秦永揉揉眼睛,怀疑自己刚刚看到的都是错觉。

    可紧接着他看到从黑雾中走出一个人来。

    他似乎受了伤,走路的姿势有一些奇怪。离得太远,秦永看不清楚具体情况,只觉得想不通。

    魔渊封印早已经在三百年前被修复了,怎么还能有人走出来?

    莫非是魔族……

    秦永一个激灵,顾不得其他,立刻想要离开。

    与此同时,那人转头,遥遥地竟像是向他这边看来。

    方圆百里怕是没有第三个人,秦永当机立断御起飞剑向来路遁走。

    微小的破空声响起,秦永呆呆地摔在地上,眼神发直看着身边的男人,一时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飞剑不听指挥。

    周睽已经站在他的身边,却没有看他,一双眼越过他在看更远的地方。

    天边的流云与郁郁的林木,像从来没有见过人间一般,周睽伸出手感受山谷间的微风,嘴角终于浮现出些许浅淡的欣喜笑意。

    “按道理我应该杀了你。”很久之后他才把目光投向秦永,秦永瑟缩了一下,周睽没有理会他,又环视了一圈周遭的景色。

    秦永对他来说无足轻重,周睽更多的是在自言自语:“从魔渊里出来,总不能还和那些魔物一样,总得当个人。”

    秦永最后看到的是周睽毫无感情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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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澹宁不太相信地问,“你和我母亲一样,是强行越过魔渊封印出来的?”

    “我其实一直不太明白,”他说,“魔渊不是魔族生活的地方吗,为什么还会有人?”

    “据我了解,魔渊里的确有人,不过非常少。”周睽顿了顿,“至于我,当年因为一些事情才意外进了魔渊。”

    澹宁点点头,魔渊封印只限制由魔渊向外的单向通行,进入魔渊不是没有可能,只不过一般不会有人这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