澹宁也不遑多让,现出黑色短刃,鬼魅般出现在沈冥身后,对他出了手。

    黑色短刃破开沈冥的肩胛骨,一路向下,直取胸膛。沈冥立刻就白了脸色,颓然向侧边歪斜下去。

    二人无意为难沈冥,但也绝不会让沈冥挡了路。澹宁用的招式是最简洁暴力的那一种,能以最快的速度让敌人失去战斗力。

    唯一的好处,大概是这种外力造成的伤没什么后遗症,不会像独空寺方丈一样被打得几个月都行动困难。

    沈冥这种的,回去躺一天上点灵药估计就能好得差不多。

    澹宁抽出短刃,黑得纯粹的锋刃上没有一丝血迹。

    他向周睽点了点头,正欲离开,却突然觉得哪里不对,向沈冥落地的方向看过去。

    刚刚的气息……让他觉得很熟悉。

    一瞬间被摄去了全部心神,澹宁飞身就要下去,周睽一把拉住他:“你怎么了!?”

    “他……”澹宁眼里满是不可思议,连自己说出的话都觉得不真实起来,“沈冥他是个人魔双血!”

    刚刚沈冥被他伤到,浓重的血腥味里夹杂了一丝若有若无、非常微弱的魔族血脉的气息。

    以至于近在咫尺的周睽都没能感觉到。

    沈冥是凌玄台的掌门大弟子,内定的下一任凌玄台掌门,怎么可能会是个人魔双血?

    如果他真的是人魔双血,怎么可能直到现在都没有被发现?

    “他是个人魔双血,”澹宁的语速极快,“我得下去看看——”

    不等说完,他就迫不及待地要下去,却被周睽钳住了腕子。

    “周睽!”澹宁厉声喊他。

    这个时候,发现第二个人魔双血的意义周睽不可能不知道,更何况沈冥靠自己修炼到化神期后期,绝不可能只活了一百多年。

    他跨过了那个“必定魔化”的坎,顺顺利利地活到了现在。

    “你疯了?”周睽气得压低声音,“这是在万象门!”

    “那让我下去把他带走,”澹宁道,“只要一盏茶不到……”

    周睽抓得他实在太紧,他忍不住回首委屈地喊了一句:“疼!”

    周睽闻言减小了点力道,却没有松开他:“他是袁非鱼的徒弟,必然和袁非鱼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他受伤袁非鱼现在都一定知道了,何况是把他带走?”

    周睽说:“你现在把他带走,明天凌玄台就能找到你我!”

    经周睽点醒,澹宁也想起了其中厉害,只是仍不能释怀:“可是他……如果……”

    如果沈冥能帮他找到不魔化的关窍呢?

    他找了一百多年,每一时每一日想的不就是这个吗?

    周睽又何尝不知道,只是他不能由着澹宁乱来,在这里稍有不慎,对上万象门的近十个大乘期,就算是他们也难以脱身。

    “走!”他瞥到远远已经有人影赶来,没再说什么,强拉着澹宁离开。

    -

    三天后。

    “你有多大的把握确定他是个人魔双血?”周睽手里端着茶盏,看着眼前不停踱步的澹宁。

    自从从万象门回来后,澹宁就一直不踏实,刚才他前脚拿到消息,后脚澹宁就找上了门。

    ——比平时来找他殷勤多了。

    “至少七成,”澹宁根本没心思动自己的杯子,回忆沈冥受伤时的景象,“他身上的魔族气息很微弱,如果不是受了伤,就连我都发现不了……你那边怎么说?”

    “这两天你因为这件事,一直都心不安,所以我不是很愿意告诉你。”周睽轻轻叹了口气,“但沈冥这个人,底子我的确查清了。”

    “如何?”澹宁着急地追问。

    周睽把桌上的薄薄几张纸推给澹宁:“非常不像个人魔双血,如果不是你,我可能看到这份东西,就会排除他的一切嫌疑。”

    “沈冥是独空寺收养的俗家弟子,家世清白。一百多年前他因为无心佛法,去了凌玄台,被袁非鱼收为徒弟,那时候已经是金丹期。”

    “他绝对超过一百五十岁,”周睽说,“也从未被人发现和魔物有任何关系。”

    “怎么可能?”澹宁边看边道,“我不可能看错——他身上的气息甚至都不像审过魔族后会有的那种,反而几乎就是魔族血脉特有的——只是更弱一些。”

    周睽说:“如果沈冥是个人魔双血,又从金丹期开始就在凌玄台,不可能不被发现。”

    “化神期大乘期或许有可能,”他摇头道,“金丹期……连自己身上的气息都掩盖不住,瞒不过袁非鱼的眼睛。”

    当初澹宁就是因为不会掩盖身上的魔族气息,才不得不在一个小门派里躲藏,才会被更高阶的修士发现。

    “那如果他用了什么特殊的方法隐藏了气息,”澹宁说得越来越快,“甚至如果他有什么方法能避免魔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