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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砚湖是个好地方,一些旗袍女郎撑着伞漫步,一些姑娘们在草地上铺了野餐布,就似西方油画上的场景一般。

    这一行学者中,有一个温姓女郎,她是某位学者的女儿,几次主动前来与松月泊交谈,掩饰不住对他的欣赏。

    松月泊礼貌的回应她,但总是会跟她保持距离,这多少令她不快。

    等松月泊坐在湖边的长椅上时,她顺势坐了过去,靠他极近。

    温小姐自恃貌美,总想引起所有男子的关注,可是今日她遇上的这位清雅贵公子并没有围在她身边,这让她挫败且不甘。

    湖边风大,她转头笑问松月泊:“你冷吗?”

    松月泊回她:“不冷。”

    她轻轻笑了一下,眨了眨眼睛对他道:“我有些冷呢,依照绅士风度,你是不是应该将外套脱下来披在我肩上?”

    听完这话,松月泊直接站起身:“湖边风大,你可以去亭子那里坐一会儿。”

    温小姐拉住他的胳膊,笑吟吟道:“那把你的外套给我……”

    松月泊轻轻拂去她的手,后退一步道:“抱歉。”

    “这样小气?”

    温小姐抱着胳膊站起来,脸上虽挂着笑意,心里却已经开始较劲。

    松月泊很坦然:“我不会随意为女孩子披上衣裳。”

    “我就不能是个例外?”

    松月泊直视她的眼睛,诚实道:“你不是。”

    不远处的宋子儒察觉到了气氛异常,他走过来勾住松月泊的肩膀,对温小姐道:“温小姐您先坐着,我有事要找一找月泊。”

    温小姐也不能说些什么,只好重新坐下去。

    “……好。”

    走到亭子边上,松月泊问他:“有什么事?”

    宋子儒道:“也没什么事儿!”

    “……”

    “噢!你这么一问我倒是想起来,刚刚似乎看到南栀了!”

    “南栀?”

    他四处环顾,并没有见到熟悉的身影,有些怀疑是宋子儒看花了眼。但是宋子儒非常肯定道:“就在那边,朝码头走去了,穿一件红色毛衣,挎一个小竹篮。”

    砚湖前方就是码头,南栀确实走到了这里,她也看到了宋子儒与松月泊,准备走过来打招呼。

    隔着亭子与柳枝,她看到一位女郎坐在松月泊身旁,还拉住了他的衣袖。

    这一幕使她顿住脚步,这样贸然走过去打招呼兴许会有些尴尬,她转过身,继续朝码头走去。

    今日的码头人潮并不拥挤,水面果然蓝的透明。栀子花不用叫卖,香味足以引人注意。

    她穿梭在人群之中,忽然听见船上有人唤她名姓。

    诧异抬头张望,看到熟悉的脸庞——余云馥小姐。

    她还记得那日晚宴余小姐善意的相助,于是冲她挥挥手。

    余小姐说道:“等我一下。她提着行李箱离开座位,走到甲板上,南栀也走过去,与她隔着舷梯相视而笑。

    “南栀把头发剪短啦?”她边走下舷梯边问道。

    “嗯。”

    她抬起脸,轻轻晃动了一下头发。

    余云馥走下来,摸着南栀的头发微笑,看着那一篮子栀子花道:“老早就闻到了栀子香气,我还在想是谁这样有雅致,提了一篮子栀子花来码头,居然是南栀,果然是南栀啊!”

    南栀笑一笑,拿起一朵栀子花别在她发间。

    余云馥笑的开怀:“真香啊!”

    甲板上有人道:“小姑娘,你的栀子花卖不卖?卖的话可以提上来给我吗?”

    余云馥替她回答:“卖。”转身对南栀道:“还有几分钟才开船,可以去递给那位太太。”

    “好。”南栀往前走,顺着舷梯登上甲板。

    本来静止的轮船却在这时鸣笛,南栀诧异回头看,听见余云馥着急道:“南栀,快下来,船提前走了!”

    她愣神的瞬间,舷梯收起,船身摇动。

    这实在让人措手不及,南栀顺着栏杆走,想找到下船的方式,可是一低头,她只能看到碧蓝的水面,深不见底。

    她的双脚已经不再踏在陆地上,巨大的恐惧将她淹没,她只能徒劳的喊道:“余小姐……”

    这一刻,她感受到自己的渺小。

    汽笛声盖住了余云馥的声音,也盖住她徒劳的呼唤。

    她开始镇定下来,又重新回到舷梯那边,那里有一个军装男人,她企图说服他重新放下舷梯,可是却遭到冷漠的拒绝。

    绝望之际,她看到岸上有人在奔跑,撞翻了卖货郎的担子,引来几声咒骂。那人拼命的朝舷梯跑来,汗水滴进南栀眼睛里,她模糊了视线,顺手擦去汗水,她看到松月泊拉住船上垂下的绳索,借力攀登到了甲板。

    这一切都快的猝不及防,岸上人惊呼不已,军装男人反应过来后怒不可遏,用力推搡他,想让他下去,松月泊被推的踉跄一下,可他没有理会,而是径直走到南栀身边,用力握住她肩膀,柔声道:“别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