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担忧单子柯会对宁稚珣不利,便顾不得许多,只将采凤唤来叮嘱了两句,便随秦江前去了。

    *

    包厢内,单子柯仍坐在案前。

    纪芙缓缓跨了进去,心内多有不安,只魂不守舍的往蒲团上一坐,淡淡道:“大将军既已得了姐姐的心,又何必再唤我前来。”

    单子柯轻嘲了一声道:“我若有那番本事,何以再来劳烦姑娘?”

    纪芙一时语塞,上回分明看见他二人已转了态度,还当事定成了,瞧着他落魄的样子,也不好再回说什么,只静静的听着。

    “我倘若再邀她出门,她怕是不肯的。姑娘能否帮我将她约去鹳鹊楼的客房中?只这一次,日后绝不再打搅你了。”单子柯道。

    他的神色不辨喜怒,她暗自忖度了半晌,心中一惊,低声道:“你你不是要……”她不敢往下猜,亦不敢往下说了。

    单子柯端起了酒壶,饮了一回,眼中闪过一抹戾气,沉声道:“姑娘只消替本将军将人带到了,余下的事无须你操心。”

    纪芙只觉得心中“咯噔”一下,如坠了块大石,缄默片晌,起身一字一句道:“单子柯,你休想。”

    秦江再一次拦在了门前,身后单子柯缓缓道:“你当我是在征求你的意见?你若不从,宁稚珣恐会患牢狱之灾。”

    他看着她惊慌的神色,愈发笑开了:“你不觉得已经许久未见过宁稚珣了?他此刻怕是没功夫来你们侯府了。”

    秦江在一旁提醒道:“姑娘,还是坐回去与将军好生谈谈罢。”

    “二哥哥怎么了?”纪芙忽而哽咽道。

    单子柯眸子暗了暗,冷声道:“只要你听我的,他便不会有事。”

    饶是他这样说,纪芙终是放心不下,转身揪住秦江的袍子,凄楚道:“秦校尉,二哥哥怎的了?你告诉我罢。”

    秦江抬眼望向单子柯,犹豫了一瞬,缓缓道:“宁二公子酒醉跑错了房间,污了暂住在宁府的御史之女张念。”

    “什么?”纪芙难以置信道。

    “本将军念你亦是个情深义重之人,那张念暂时被我钳制住了,且不会去告发宁稚珣,你若乖乖按我说的去做,我便可保宁稚珣无事。”单子柯悠悠的道。

    纪芙的手无力地从秦江的长袍上滑落下来,颤声问道:“你你会对她好的,是吗?”

    单子柯见她动容了,微微颔首道:“自然,日后我便是她的夫君了,怎能不厚待于她。”

    她眸中闪烁着,许久之后,低声道:“好。”

    “三日后鹳鹊楼见。”

    见她应了,秦江才将她送出了酒楼。纪芙一个人恍惚的走在街上,不住的暗示自己:单子柯权势显赫,仪表堂堂且又对她用了这许多的心思,日后定不会亏待于她的。

    “姑娘!”采凤见她心不在焉的走着,连经过了自己身旁都不知道。

    忽然听见了采凤的声音,她才缓缓转过了身,轻声道:“你在这儿呢,回府罢。”

    “姑娘……咱们不去宁国侯府了?”采凤轻声问了一句。

    纪芙闻言往洒金街的尽头处瞧了瞧,仿佛能看见宁府门前的那两只大红灯笼,怔了许久道:“不去了,回罢。”

    *

    “采凤,去将我的胭脂拿来。”

    姑娘在屋子里整整闷了两日,终于唤她了,她忙欣喜的应了一声打起珠帘进了里屋。只见纪芙已自己梳好了发髻,端坐在铜镜台前。她从身后的架格中取下了盒石榴娇,那是姑娘最爱用的。

    “姑娘,给。”采凤将它递给纪芙。

    她轻抬手接过了胭脂,伸出玉指轻点了点,缓缓的抹在了唇上。又令采凤替她别了几支发簪,在椅子上出了一回神,方朱唇轻启道:“去映月苑罢。”

    上回姑娘跟大姑娘动了气,她亦觉着是姑娘小性儿了,如今见她竟肯主动过去,自是喜笑颜开的,忙道:“姑娘慢些。”上前扶着她过去了。

    进了院子,见玉儿要回去报她姑娘知道,纪芙缓缓抬了手,止住了她,轻声道:“让我自进去罢。”

    玉儿恐她还怨着上回的气,仍要报复姑娘,便刻意高声回道:“二姑娘慢些,我们姑娘在里头歇着呢。”

    纪娆正躺着塌上,寻思着要如何令福禄记起自己是司姻来,便听见了玉儿在外面的声音,翻身起来时纪芙正进来了。

    “姐姐。”纪芙嘴角轻扬起一抹浅笑道。

    纪娆瞧着她脸色温和,该不是来寻衅滋事的,便也淡淡回了句:“什么事?”

    “姐姐,上回竟是我不知好歹,你分明是为了我好,我却反恼了姐姐。”纪芙低声道。

    她闻言轻笑了一声,“罢了,这算不得什么。”这同她此时正发愁的事来说,确算不得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