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郡主,今日是奴婢们做得不对,您今日行行好,就当没看见,成吗?”

    楚慕接过她的荷包,把里面的镯子取了出来,又把荷包还给了她,“那你的呢?”

    她只好乖乖把自己口袋里的另一只玉镯递给了楚慕。

    楚慕收好镯子,朝对面那个女孩跑去了。

    那宫女愤然骂的一句晦气她也不在意。

    坐在槿汐殿门口的小女孩靠着门框,似乎是要全身挨着门才有安全感。她双臂抱腿,有些躲闪。楚慕挨在她身旁坐下,正要开口喊她,突然意识到自己还未通晓她的姓名,只从刚刚宫女的口中得知她是宫里的三公主。

    “……三公主?”

    这一句三公主把她喊得一愣。

    她转头看向楚慕,慢吞吞道:“我叫乔言卿。”

    “乔……”楚慕眉头一皱,觉得名字有些难念,便喊道:“卿卿。”

    卿卿——

    乔言卿蓦然把头埋了下去,楚慕突然叫地这么亲密,让她害羞地红了脸。

    “卿卿。”楚慕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又念了一遍,“镯子帮你取来啦。”

    她摊开手,手心里的镯子在阳光的照射下晶莹剔透。

    小女孩的友情于此诞生。

    *

    楚慕靠着乔言卿指路,回到了后花园。

    她想,既是女眷,那么公主也应该过来吧。一问才知道,乔言卿不在受邀之列,自然也不会有嬷嬷来接她。

    楚慕本想跟着不去,但又觉得自己不该在外拂了楚修远的面子,便和乔言卿作了道别。

    匆匆赶到后花园时,她还没来得及喘口气,脸上红扑扑的。

    太后在花园的最中间坐着,把笼子递给了身旁的嬷嬷,让她拿与各位女眷观赏。

    一路下来,笼子到了楚慕面前。嬷嬷见她是个小娃,便在她面前多停留了一会儿,楚慕对猴子没有兴趣,只知道周围的人谈笑风生,嘴里的漂亮话一个比一个好听。

    嬷嬷还在逗她,拿着笼子在她面前晃,晃得她心痒痒。

    楚慕又想起被欺负的乔言卿,蹭的一下站在板凳上,二话不说就把笼子打开。

    那猴子逃出生天,在接连起伏的惊呼声中上蹿下跳,毁坏了不少东西,转眼就没了影儿。

    太后指着楚慕大骂:“你你你——你究竟是哪家的孩子,怎生得如此调皮!”

    楚慕看向太后,眨了眨眼颇显无辜,“您亲侄女儿。”

    *

    曹贵人正检查着乔轩逸抄写的功课,越看越欣喜,“不错,要是每日都像今日这般就更好了。”

    “母妃,既然该抄写的已经抄写完了,那我能不能去后花园看看那只猴子?”乔轩逸可怜巴巴地望着曹贵人,他早听说今日太后要把那只猴子拿出来观赏,便迫不及待地完成了抄写的功课,赶着让曹贵人放他去看猴。

    “就一眼——”

    “你呀你——快去快回罢。”曹贵人转念一想,小孩子还是不要逼得太紧,便允了他。

    乔轩逸跟脚底抹了油一般,飞似的出了寝宫,往后花园的地方奔去了。

    他抄小路过去,也就是从乔言卿的槿汐殿那边过去,人还没到后花园,却好像看见了猴子。

    那猴子从他面前一蹿而过,乔轩逸便跟着往前面的草丛里追去,目光再一追寻,猴子已经跑到了前面的湖边。

    他正准备去捉,却没想到有人捷足先登,比他先一步抓住了这只猴子,乔轩逸见他也是个十来岁的小孩,便想喊他把这猴子拿来同他看看。

    他一开口,又登时闭上了嘴,紧接着缩紧脖子,慌张地捂住嘴巴,不可置信的看着面前这一幕。

    前面那人一把抓住了猴子的脖子,狠狠一捏,那猴子咿呀咿呀地嘶叫起来,手脚并用的到处乱蹬,却始终摆脱不了面前人的禁锢,最后只能是四肢无力地垂了下来。

    乔轩逸没看清那人的脸,也不敢看清,只从他的服饰和身上挂着的玉佩知道他是个皇子,他两腿一抖,不敢出声,头也不回地撒腿就跑,只怕晚了一步就要被索命鬼勒住脖子带走了。

    他前脚刚跑,乔衔便转头一望,他看着空荡荡的草丛似有不解。

    曹贵人见他脸色惨白地跑回来,跟鬼追来了一样,觉得奇怪,“不是看猴吗?怎么又回来了?”

    乔轩逸不说话,一个劲儿地摇头,接着便大病一场。他每晚都能梦到那死去的猴子,对着他眼球外突,恐怖得很,又梦到自己变成了那只猴子,死在了那双手之下。

    他病好之后性情大变,整日活得像个废柴一般,叫曹贵人看了头疼。

    *

    又到了一年的清明,细雨纷纷扬扬,滋润万物,周边都是清新的味道。

    楚慕和楚皓霖踏上布满青苔的台阶往回走,他们已经扫完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