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虽然不太合得来, 但其实要说关系多差倒也没有。

    江市就那么点大, 人情关系往来江家和温家也有不少联系,所以长辈父母总喜欢拿来对比。温淑性格有些争强好胜,自小便死咬着牙努力,成绩和音乐方面一直要强过江轻一些,至于霍昭么,温淑家和霍昭家隔得自然关系更好一点,大概是好胜心作祟,江轻那会还放狠话说要抢走霍昭。

    小时候的玩笑话罢了。

    江轻性格柔弱些,身体素质也不太好,从小多灾多难,大小病不断,成绩差了些,所以高中擦着分数线才进了长礼,据说为此还哭了好几天。

    那会温淑便给她起了个外号叫哭包。

    久违的称呼,江轻倒不生气,反而笑吟吟道:“那也比你强,追认追了这么多年还没抱上。”

    “”

    温淑沉默了,杀人般的目光朝着鹿景就瞪了过去。

    她位置坐在左侧,右侧是鹿景和江轻,他们俩过去不远便是包间的门。

    好巧不巧,江轻这话刚落音,包间的门嘎吱一声被人打开,周文律就这样出现在几人面前。

    “”

    现在回去还来得及吗?

    要不先跟这两人绝交了吧?

    不是,我为什么会跟这两人做朋友的?

    温淑内心千军万马奔腾而过,面上却丝毫不显,只遮掩性地端起了面前的酒杯大喝了一口。

    包间灯光此时正切换到了湛蓝色,周文律踩着碎光走进,眼里泄出几分笑意。

    但他没说话,只安静地坐到了离温淑不远的地方。

    “咳咳。”鹿景虚虚咳了两声,试图挽救这一段友谊,“我之前被私生粉跟到酒店差点失身,都是我女朋友见义勇为救了我,一来二去就认识了。”

    温淑不明所以,她和江轻的联系从高中以后就断了,连个联系方式都没有,对她的信息断层太久,一时还没有反应过来鹿景这一句“见义勇为”。

    江轻娇嗔地撞了一下鹿景,这会也没了调侃温淑的意识,解释道:“我学法律的,那会出差刚好住那个酒店。”

    温淑哦了声,没再接话。

    包间里一时安静下来,周文律低垂着头在玩手机,屏幕的微光映射到脸上。

    他今日没戴眼镜,穿着咖啡色的长风衣。

    文质彬彬得就像个旧时代的读书人,一眼看过去皆是沉默的沧桑与通透感。

    温淑又抿了口酒,也不知道鹿景点的什么酒,带着一点辛辣却又有些酸涩,入口回味又能尝出一些甜味。

    有些像桑葚干的味道,又像年代并不久远的葡萄酒。

    她没忍住又喝了一口。

    鹿景一心在女朋友身上,没注意到温淑已经不知不觉喝了大半杯。

    他按了下铃,站起来道:“本来我还喊了几个朋友,但他们好像都有事来不了了。”

    “咱们几个也是老熟人了,我就说说吧,从今天起我退圈啦。”他举起酒杯,先自己喝了一大半,又继续说,“恭喜我回家继承家业!”

    他说这话时语调似乎格外欣喜,包间灯光昏暗,温淑抬眸看了一眼站着的人,心里还是暗自叹了口气。

    要一个喜欢音乐的人放弃音乐,会有多轻松呢?

    鹿景故作轻松的姿态但落入温淑眼里有点格外不是滋味。

    现在的华语乐坛流行音乐逐渐走向下坡路,近几年又掀起复古风潮,作为流行音乐代言人的鹿景早就想试试新的风格,奈何他那个经纪人吧真是一言难尽。

    抛开这个因素不谈,鹿景当年为了想做自己喜欢的事和家里闹翻,一分钱没有跑出来参加选秀,从歌唱节目里杀出重围,如今却因为种种却要在自己状态最好的时候放弃。

    哪有他嘴里说的这么释怀。

    触景生情,温淑很难不将自己带入进去。

    她当初和有鱼签合同的时候,其实是有提过自己准备以唱歌出道的。

    毕竟她作为鹿景新歌v女主角,得天独厚的先天条件,如果有鱼当初好好给她铺一条路,她也许会是另一个鹿景。

    可惜的是没有那么多如果。

    当初来签约她的那个管理员一口答应一定会让她唱歌的,哄骗要让她签十年的约,虽然那会她不太懂,但还是将年份压到了五年,只是终究涉世未深,因为不想被潜规则得罪了当时的经纪人不说,压根就没机会让她出头。

    直到毛姐接手,让她先演一部偶像剧试试。

    那时她没演技没资源没人气,毛姐给她争取到了一个网剧的不知道女多少号,纯粹当了个花瓶演完了整部剧。

    于是在剧播出后挨了不少骂,什么“没演技”、“花瓶”、“恶毒女配”等等词汇安在了她头上。

    为了争那口气,毛姐给温淑请了不少专业老师,好在她还算有天分,尽管不算正式的科班毕业,演技终于也能堪堪在一众小花里熬出了头。

    如果时间能重来就好了。

    温淑叹了口气,觉得自己脑子已经略微有些不清醒了。

    鹿景一连干了两杯,情绪上头:“希望温大小姐,以后如果不演戏了,还能去做自己喜欢的事。”

    “比如,重新回到歌唱的舞台上。”他眼眸里盛满了霓虹灯光,语气里流露出一丝希冀,“你天生就该是吃这碗饭的。”

    “好了,别夏矫情了。”江轻一把将他拉落沙发,拍了下他脑袋,“才两杯就嘴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