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长夜》杀青后,拿了好友们几个大红包,她从剧组回到s市,咸鱼般地躺了几天,不是打游戏就是逮着小夏出门逛街,过了好久优哉游哉的小日子。

    表面上潇洒没心没肺,但她刚回来那天可把毛姐吓了一跳。

    失魂落魄,情绪低落,活像谁欠了她几百万似的,明明剧组伙食还行却硬生生瘦了好几斤。

    是她问了小夏才知道杀青那天差点溺水,回去后还发了两天烧,硬瞒着没告诉她。

    温淑不想说,毛姐也不问,给她放了几天假。

    现在来了事,美好的假期估计又要结束了。

    温淑将自己狠狠砸在沙发上,仰天长叹一声:“我美好的假期啊”

    客厅里开着暖光灯,温淑目光瞧着瞧着就神游了。自从《长夜》回来,抱着一点莫名的心里她刻意没联系周文律,可谁知对方也似个木头一样,一条信息也没发过来。

    温淑又气又无语,只觉得自己在剧组的那些事仿佛是自己产生的幻觉,聊天框里最后一句话还是那句不轻不重的“早点休息”。

    停留在她离开横店的前一天晚上。

    明明互相又牵扯不清,像是打团的毛线,扯不干净理不明白,明明在横店他说要重新追回她的。

    就这?就一条消息都没有?这还追?她当年追他那本事可真是半点没学到呗?

    温淑气短,某人是真狗,就该做一辈子单身狗。

    噢,那也不一定,毕竟身边还绕了朵解语花。

    越想越晕,温淑将剧本盖在脸上,挡住了洒下来的灯光,暗搓搓想,行呗,不发就不发,爱咋咋。

    远在横店的周文律也不知咋的,一连打了个喷嚏。

    这地气候到了冷的时候,张副导仿佛见了什么乐事,调侃他:“你这,谁在挂念你嘞。”

    《长夜》到了收官的时候,最重要的几场主角戏都在这几天,趁着天气好最近加班加点地补拍场景,周文律这几天忙得晕头转向,手机都没怎么摸,听了张导这话心情似乎好了些,从大监视器里抬头,难得笑着回道:“最好是这样。”

    “啧啧啧。”张副导点了根烟,“可别不信老人言,这都是经验之谈。”

    周文律看着监视器里的画面,甘棠饰演的女主得道,正与男主钟长夜站在片场正中央,肩并着肩,好一对璧人,而此后后期加工,他们脚下必然是太白山巅,白云缭绕。

    他忽的想起这么一天,他和温淑窝在出租房里,房间里的吊扇嘎吱嘎吱转动着,炎热的夏天,窗外阳光烘烤大地,他拿着扇子不知疲倦地给躺在床上的温淑山风。

    那时温淑眉飞色舞地正给他念:“风过树梢,太白静好。”

    随后那明艳的人转过头往他口里塞了块冰西瓜,兴高采烈又满含期待:“周狗,你说要是这部小说拍出来该多好啊,这种没有误会没有狗血降智剧情的双向奔赴,真好。”

    是挺好的。

    周文律轻轻笑了下。

    -

    时间转眼过去,温淑忍着没打游戏早睡早起养了两天皮肤,在小夏和毛姐的双向催促下化了个淡妆出门。

    见面的地点约在本地的一家私人茶楼,毛姐给她做了功课,卫导卫鸣这人像个旧时代的公子哥,不喝酒不沾烟,也不去那些娱乐场所,要说爱好可能就喜欢喝茶下下棋。

    温淑和他是没什么交集的,上次《长夜》聚餐去ktv卫导提前一步接走了甘棠,不然还有可能碰个面,对他的印象,还留存在采访和一些书刊的照片上。

    毕竟是前辈,温淑不敢怠慢,这家茶楼是鹿景家里的产业,她打了招呼,托人从云南带了上好的新茶过来,早早过来候着了。

    等到珠帘被拨弄开发出叮当声,温淑茶已经洗了三遍,抬头瞬间,才第一次见到了这位声名赫赫的卫导。

    不似采访报道或照片里的西装革履,卫导穿着厚呢子长风衣,手上还握着卷不知是书还是剧本的本册。

    外面估计风大,他鼻子有些红,走过来却稳当当的,浑身蛮着一股书卷气。

    温淑站起来,礼貌地打了声招呼:“卫导。”

    “嗳,小温。”卫导笑了下,将围巾递给了身后的助理,就这拉开的椅子坐了下来。

    温淑被这一声小温叫的有些恍惚,又想起来这位卫导比甘棠大十岁,也就是比自己将近大了两轮,这声小温还真真实在。

    左手边的茶炉又咕咕冒泡了,温淑也坐了下来,给了个眼神打发小夏去找服务员上菜,犹豫了一下正想着怎么开口,就听对面的人率先出声——

    “我不爱绕弯子,你既然都来了,不如直接先说说你对这本子的看法?”

    第29章

    没什么互相客套的开头话, 也没说怎么会把本子给到她这。

    卫导这一手打得温淑猝不及防,事先准备好的腹稿打了个空。

    不过温淑喜欢这样的对话方式,要她弯弯绕绕说半天也没意思。

    没想到卫导是这样的性格, 温淑在心底给对方贴了个标签, 面上却笑着先回了:“很精彩。”

    对方没接话,端起面前的茶杯放到嘴边吹散了口雾气。

    温淑手上没停,又洗了遍茶壶,接着说:“交织在一个大家庭里的爱恨情仇是其次的,我看过卫导您的一些电影, 很重画面感, 我想了一下,剧情本身足够的精彩下, 就需要一些氛围感了。”

    “噢?”卫导眼里泛开笑意,没表态, 只示意她继续说。

    温淑过了遍被子, 斟酌了一下用词:“首先’与焉不详’这个名字我就很喜欢,语焉不详嘛,说不明白道不清, 这里是与——”

    她沾了点溢出的茶水在桌面上写出“与”字,继续说:“这里说的是与, 自然是和, 和范焉, 不详, 不详细, 这里的和, 不仅仅是大哥陈渠, 还有陈词, 两人和范焉不清不白的关系,这是其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