彻头彻尾的错了……

    当顾南甫回过神时,他已经坐到了探监室里。

    眼前是一个巨大的玻璃,以上玻璃却隔开了两边的人,隔开了两边的声音,形成了两个世界,极端的善和极端的恶。

    玻璃的背后就是想要见顾南甫的人。

    黄少阳?

    顾南甫在看到少年的那一刻起,终于知道这个名字为什么熟悉又陌生了。

    眼前这个人正是那个蛋糕店的店员,那个借着小蛋糕理由拿走他钢笔的那个少年。

    此刻的少年脸上早已没有了笑容,双眼通红,好像才刚哭过。黄少阳吸了吸鼻子,很勉强的扯出了一个笑脸,然后他指了指手中拿着的电话。

    探监室里只有靠这个东西才能让里面和外面的人沟通。

    顾南甫抬起右手,想要拿起自己这面的电话,可手腕上的锁链让他连带着左手一起抬了起来,手铐也出现在了少年的面前。

    他脸上出现窘迫,连忙将手压了下去。

    这一刻不知道为什么,顾南甫并不想让眼前的少年继续看到自己的惨样了,哪怕是为了那最后一点面子,哪怕是为了那个少年的笑容。

    顾南甫垂下了头,他生怕眼前的少年厌恶他。

    黄少阳急了,这一次见面是他动用了很多关系才有的机会。

    他对顾南甫杀人的判定是不信的,他是不信那么好的顾医生会做出杀人这件事情,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

    黄少阳开始重重的拍打玻璃,希望顾南甫能够将电话拿起来,能够和他通话,能够将一切的误会跟他说。

    “顾医生,你把电话拿起来呀,你有什么事你跟我说我会帮你的,我会帮你的。”黄少阳在电话另一端哭得撕心裂肺,可顾南甫依旧低着头,没有再抬头看一眼。

    “警官,带我走吧。”嘶哑的声音传来,他不敢抬头,他想逃离这个地方。

    身边的年轻警官看了眼外面哭喊的少年,又看了一眼身边情绪濒临崩溃的顾南甫一时间也有些不忍。

    他走到了顾南甫身前,难得好心的替顾南甫挡住了黄少阳的视线,托起他的身子将他离开了这里。

    “别走,别走!”黄少阳一次又一次地拍打着玻璃壳,里面的人已经越走越远。

    为什么不接电话?为什么不跟我说?

    顾医生!

    顾医生!

    “砰——”大门已经被关上。

    ……

    21个小时以后。

    已经渐渐入秋了,但此刻正值中午,明媚的阳光洒在大地上,给充满凉意的土地带来了暖意。叶子渐渐黄了,随着一辆车呼啸而过,本就摇摇欲坠的枫叶随之落下,在地上轻点了两下后沉寂下来。

    这辆车行驶在极为荒凉的边境郊区,这里四周都是大片的田地,人烟稀少,一辆被加重改造过的重型蓝色警车出现在这儿显得极为显眼。

    而这辆警车的目的地,则是a国重刑犯的集中地——凌晨监狱。

    这里关押的不是即将判处死刑的将死之人就是无期徒刑的恶人。

    行至目的地后,请车停了下来,两名警官下车将公文递给了门口的警卫,片刻后,警车再次发动,渐渐地那耀眼的阳光也被挡住了。

    顾南甫坐在车内,他身边挤着好几个与他一样戴着手铐脚镣的男人,分成了两行相对而坐。

    他们个个都身材雄壮,满身戾气,在看到顾南甫的脸后,都挂着不怀好意的笑容,甚至已经有几个人开始对他动手动脚。

    顾南甫缩了缩身子,将自己隐藏在车的角落里,可无论他再怎么躲车厢也就这么大,最后还是车内一个警官察觉了不对,手中的警棒敲了几任后才安稳下来。

    没等顾南甫传去感激的目光,就对上了那名警察同情的眼神。一刹那,顾南甫也明白了自己的处境,他坑下了头,再也不吭声了。

    车外的警察也只能可悲的叹了口气,在看到顾南甫凝起的眉毛后,只当是他接受了现实。

    【宿主大大!那个老逼dou摸你!!啊!!竟然摸你!!】

    小系统吵的温小白耳膜都要碎了,眉毛更是越皱越深,“乖,安静。”

    监狱高高耸立的围墙遮挡住了阳光,这所监狱虽然被称为凌晨监狱,寓意着所有的犯人能够在新的一天能够重获新生,但这里的犯人全都是a级及a以上罪行的犯人。

    换句话说,这里关着的不是缓期死刑就是终身监禁的人。

    所以哪来的什么未来,更何谈凌晨。

    凌晨监狱的墙体是全球最坚硬的石料所堆砌而成。

    它靠近边境,周边荒芜,除了凌晨监狱的那个大门之外并无其他的出口,为了防止犯人逃跑,即使是高耸的监狱墙头上也被装满了电网,每时每刻都在发挥着它的作用。

    顾南甫探出一双眼看向外面。

    这一堵墙就像警察局的那一面玻璃。

    一墙之隔,隔开了两个世界。

    这面墙将充满暖意的阳光隔绝在外,将冷冽阴暗的孤独之气笼络其中。

    一个犯人的手又开始不安分了。

    顾南甫依旧低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