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表情跟他妈吃了屎一样,能不能收敛一点,恶心死小爷了。”

    从听到自己名字的那一刻,顾南甫脚步微顿,头埋得更低了。

    而后那些粗鄙之言,一字一句落入顾南甫的耳中,让他原本就瘦弱的疼的弯缩起来,疼痛一点一点的席卷全身。

    那些侮辱性的言语,让他再次回想起了那一夜的痛苦。

    身上的疼不知是脑癌引发的细胞病变,还是回想起那一夜生理上的疼痛。

    顾南甫只感觉自己脚步重的像是灌了铅。

    他从未想过贱人二字能和他画上等号。

    他苦笑一声,压下心中的屈辱,一只手扶着墙,抬脚朝反方向走去。

    可脆弱的身体此刻根本不堪重负,只单单走了两步路,他便觉得全身一软,身体情不自禁的向前倒去。

    就当顾南甫以为自己要和地面来个亲密接触的时候,一只宽大的手臂揽上了他的腰。

    那人的动作很轻柔,没有一丝过界,可顾南甫依旧没有给他丝毫的好脸色。

    “有事吗?”他站好后冷着脸问。

    黑子有些局促的挠了挠头,一个将近一米九的大高个此刻轻声的说着话,“王少天找你。”

    顾南甫呼吸微顿,下意识握住了藏在袖口里的笔。

    第二次报复。

    终于要开始了吗。

    明明才两天没有走这两条通道,不过48小时没有进医务室,但顾南甫走在原本熟悉的路上,只感觉到陌生。

    每走一步都像是在踏万丈深渊一样,脚底就像是有针扎一样,寸步难行,冷汗直冒。

    这一次去的医务室是左边,不是右边。

    顾南甫有一次庆幸看起来这一次不会受什么重型的虐待刑拘。

    医务室里的一切都没变。

    进来后,顾南甫特地观察了一下墙体。

    果然。

    只有右边的墙有隔音效果。

    “才几天不来,怎么?都觉得陌生不自然啦?”王少天端着水,笑嘻嘻的从屏障后面走了出来。

    顾南甫一言不发,沉默的站在门口的角落处。

    没有得到回应的王少天露出些许不悦,他将杯子放在了办公桌上,也没了逗弄人的心思,直接切入正题。

    “今天有人会来探监你。”

    顾南甫眼神微亮,会是阿修吗

    “是你一个老朋友,花了大价钱进来找你的。”王少天在说到大价钱的时候,明显有点咬牙切齿。

    不是,沈修啊。

    也对,沈修怎么会为了我花钱呢。

    顾南甫的眼神再次恢复了死寂,他像个木娃娃一样机械的点了点头,嘶哑的声音响起。

    “什么时候见?”

    他是被拽着来到探监室的。

    作为医生的他的敏感的察觉出王少天此刻的心情十分糟糕。

    顾南甫不得不有些好奇,在这种时候来找他的人会是谁了。

    一进房间,入眼就是那个时候熟悉的乱糟糟的软绵绵的头发。

    他怎么追到这儿来了。

    顾南甫眼中满是诧异,他酿酿跄跄的坐在椅子上,已经发紫化脓的手颤颤巍巍地拿起电话。

    “你怎么来了?”

    眼前的人跟在警察局一模一样,哭的满脸通红,软绵绵的小脸上全是泪痕,也不知是不是来的太急了,头发都没梳,乱糟糟的摆在那儿,原本一个帅气的小伙子都显得没精神了。

    顾南甫看着他眼中总算有了一点笑意。

    黄少阳两手死死的握着电话,“你不许挂我电话,你这次不能挂我电话了。”

    少年几乎卑微的声音听的顾南甫心里一颤,他柔声的说道,“好好好,我不挂。我听你说。”

    黄少阳自始至终就没相信过顾南甫会杀人,他从警局追到这儿,就是想给顾医生洗清冤屈。

    但是当他看到顾南甫现在的处境后,心中的酸涩和不忍一涌而出,原本克制住的泪水止都止不住。

    这才过了几天啊,那个谦逊温柔的顾医生怎么就颓废成了这副样子,身上这囚服就跟挂在身上一样,瘦的都能见骨头了,还有这手

    他已经看不下去了。

    他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