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书歌从宛阁一路走到何怀的院子,路上下人们的眼神明显不对劲,碎言碎语不断。

    可他又能如何,只能当做没有看见,没有听见。

    绕过假山花圃,院里丛菊正茂,香气四溢。

    何怀尚未起身,小侍引他坐在客厅等待,叶书歌心里惴惴不安,墨季瑾不喜欢他,想必何怀不会给他什么好脸色。

    等了片刻,何怀从后间出来,望着他笑的:“叫你多等了。”

    叶书歌急忙上前行礼:“给主君请安。”

    何怀搀扶着他起身,握这他的手,轻轻拍了拍:“季瑾那孩子向来胡闹,委屈你了。”

    叶书歌还没有傻到在何怀面前哭诉自己的委屈,他适时低下眉眼,透出一两分脆弱乖巧:“不委屈,是侍身不好,没能讨殿下欢心。”

    他虽然在府里受宠,是众人羡艳的贵公子,可叶清远不止他爹一个夫侍,从小他爹没少教他这些后院的弯弯绕绕。

    他本不是那么担心后院争斗,毕竟他的身份摆在那里,可现在,墨季瑾的态度却让他不知如何是好了。

    还好平襄王正君是个好相与的,并未应墨季瑾的态度给他脸色看,叶书歌一早上便紧紧提着的心渐渐放下。

    两人坐下说了一会儿话,墨季瑾从外面走来:“给父君请安。”

    “免了。”何怀脸上的笑容收了,冷声气道,“我可受不起世女殿下的礼。”

    “父君这话可折煞我了。”

    “你自己看看你做的好事儿,等着外人看我王府的笑话吗?”

    “女儿自有分寸。”

    “我看书歌是个好孩子,你以往宠着红月,我也不管了,可他的身份毕竟上不了台面。”

    “是,女儿知道。”

    墨季瑾应下,抬眼看静坐在一旁的叶书歌:“倒是本殿的不是,委屈正君了。”

    “殿下言重了。”叶书歌听出墨季瑾语气中的敷衍,眼神微微黯然。

    两人从何怀院子里出来,本来还算和谐的气氛瞬间瓦解。

    “虽说你是正君,可也不要想着使什么手段,若是红月受了委屈,本殿是不介意休夫的。”

    “殿下这样看我?”叶书歌震惊抬头,眼眶一下红了。

    墨季瑾愣了愣,似乎没明白他怎么就哭了,正要答话,后面一道声音传来。

    “殿下这样说,日后侍身如何与哥哥相处。”红月依旧一袭红衣,眼波潋滟,姿色妖娆,他手上拈了一支月季花,款款走来。

    小竹自小就在叶书歌跟前伺候,见到的都是规规矩矩的大家公子,此刻见红月一身媚态,不由暗自咕哝:“狐狸精,不要脸。”

    他一时气急,声音不大不小,却恰巧能让人听见,倒像是特意说给红月听的。

    叶书歌蹙眉,低声呵斥:“小竹!”

    “红月给殿下问安,给正君问安。”

    红月似是没把小竹的话听进去,笑吟吟道:“本想着与正君好好相处,没成想正君竟是瞧不上我。也是,红月出身低贱,比不得正君是金枝玉叶的公子。”

    他三言两语便把小竹生气出口的话说成了叶书歌的意思,话里话外都在说叶书歌瞧不上他。

    叶书歌也来了气,他爹爹是大户人家的公子,从小教叶书歌的思想便是以妻为天,不得忤逆妻主,所以墨季瑾给多大的委屈他都忍了。

    可同样,他听到的观念中从来没有侧侍敢给正君脸色的,他娘的侧室无论多受宠,在他爹面前从来都是规规矩矩,不敢放肆。

    他转身,拿出了世家公子的仪态,轻笑:“我就是瞧不上你,如何?”

    “正君。”奶爹拉住他的手臂,示意他不要再说。

    叶书歌拂开他的手,看着红月,眼中带着几分傲然:“不过一个妾而已,我再不济,也是宰相嫡子,陛下御赐的世女正君,你又算个什么东西?”

    “叶书歌!!”墨季瑾有些不敢置信,她这么明确表示了喜欢红月,可他竟然还敢当着她的面这样说话。

    一时半会儿,竟说不清楚自己生气是因为他的话,还是他的态度。

    “侍身在。”

    “你……”

    “我如何?”叶书歌不觉自己做错了什么,“殿下,我身为正君,教训一个侧侍,不为过吧?”

    墨季瑾竟一时语塞,她向来风流,后院君侍如云,可却从未见过敢当面顶撞她的男子。

    自古有制,女尊男卑。

    嫁了人,便一切以妻主为重,该事事听从,事事顺意,不可忤逆。

    红月似乎也愣了一下,随即低下头乖顺道:“殿下息怒,正君说得也是事实。”

    小竹受罚

    “不过……”他顿了顿,继续道,“这小侍辱骂侍身却也是事实吧?莫不是正君身边伺候的,一般人比不得,欺辱人也是无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