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时辰过后,毒已完全解掉。

    但药效还未过去。

    所以榻上的人仍未醒来,也没有意识。

    他袖里还有一个碧绿色的瓷瓶,里面是情人蛊。

    但他又怎么可能用在这丫头身上?

    上官漠又看了她一眼,然后把怀里的信拿出来放到她枕边。

    信是他昨夜写好的。

    将毒解好后,他实在没有勇气在留在她的身边,现在,他自认无法做到看着她和另一个男人在一起。

    不想打扰她,但又怕自己忍不了,所以干干脆脆地离开。

    信里字实在是少,最后一句他写道:祝你们幸福。

    祝你们幸福是假的,祝你幸福是真的。

    不是希望你们幸福,是唯愿你能幸福。

    只要是你所求,那个人是谁都不重要……

    ……

    长公主府内,徐容裳时隔多日终于收到了周妱仪的回信。

    信很简单,只有一个字“是”。

    当初,徐容裳问的是:“你的腰侧是否有一个花瓣形状的胎记?”

    现在,周妱仪回答的是:“是。”

    是,她说是。

    徐容裳简直抑制不了自己的激动的心情,拿着信纸的手都在不住地颤抖着。

    她看翠兰:“翠兰,她是我的女儿,她真的是我的女儿!我们去找她吧,好不好?我想现在就去找她!”

    翠兰的眼圈也红了,她自然知道公主这些年的不容易,她做尽善事,渴求上天能看到她的真诚和心意,让她能够再见自己的女儿一面。

    果然,这一切都有了回报,公主因为善心救下的姑娘,竟然就是自己的亲生女儿!

    但翠兰劝住了她:“公主,您得冷静,现在您得注意自己身体啊。别说我们现在不知道小郡主去了哪里,我们就算知道,那舟车劳顿,您也不能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啊。”

    徐容裳也冷静下来:“我先去告诉平阳,然后我们一起等阿妱回来,一起等她回来……”

    在等待中,每一分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起来。

    而此时,裴凇之还在赶往宋城的路上。

    他是昨夜临时出发的。

    他本是想让阿妱冷静一下,就在昨夜,他查到了一些蛛丝马迹。

    上官漠每月都会不定期地送一些芷花草去长公主府。

    裴凇之不知道芷花草有什么作用,褚蔚凌也不清楚,但可以有一点确定的是,阿妱或许正在受病

    痛的折磨……

    这是裴凇之深夜出发前往宋城的原因。

    他不舍得逼她太紧,所以让她去了宋城,但他怎么会舍得自己的姑娘受苦。

    他虽然气阿妱不肯告诉自己,更气的还是自己这么晚才发现真相。

    他到达宋城的唯一的“听箫楼”的时候,正巧碰到从楼里出来的上官漠。

    上官漠由于耗用了自己大半内力,此时脸色苍白。

    他没想到在这里会遇到裴凇之。

    好像躲不过去了呢。

    别说自己现在内力损耗如此严重,便是他全盛之时,对上裴凇之应该也不会讨到什么好。

    裴凇之在马上,并没有言语,只是示意上官漠跟他聊一聊。

    上官漠认命地跟着他。

    两人到了上官漠的住的客栈里。

    裴凇之声音是冰的,没有对待周妱仪的温柔。

    “她现在如何?”

    上官漠一五一十地将周妱仪身中剧毒的事情告诉了她,但唯独忽略掉了自己解毒的事情,只说了句她现在无事。

    “你用内力帮阿妱解了毒?”裴凇之开口问,直击要害。

    上官漠没有否认,也无法否认。

    良久,他说了声:“我自愿的,后果,我一个人承担。”

    裴凇之看了看他,倒没有意外。

    他知道上官漠对阿妱的感情的。

    两人之间似乎有若有若无的硝烟在弥漫。

    过了一会儿,裴凇之突然过来,开始将自己身上的内力源源不断地传送给他。

    裴凇之感觉到上官漠地拒绝,开口说道:“我替阿妱谢谢你,但是我也不想有一天她知道真相的时候会觉得有愧于你。你放心,我也不会告诉她真相。”

    上官漠笑了笑,终是作罢。

    接受了这一切。

    自己的内力很快就恢复过来,取而代之的是裴凇之明显苍白的神色。

    上官漠笑了笑,末了,只是说道:“照顾好她。不然,本阁主亲自来带她去影阁。”

    还是没有叫她一声“小丫头”,不能让那丫头被误会。

    裴凇之虽然内力丧失了一部分,但仍然看上去杀戾和霸气未减半分。

    他只回了一句:“我不会让你有这个机会的。”

    那丫头自己看上的人,他也没什么不放心的。

    他认了。

    愿赌服输。

    裴凇之在客栈里休息了一个时辰,就又赶回了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