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说得极快,多多少少带着些埋怨。

    宋颐说完自己都愣了,很快脸上带出可疑的红云。

    如果这个摊牌的话,那么他……

    李玉婻也停住了笔,惊讶看他,她之前怎么没发现,他还有点小傲娇。

    桃鸯在感兴趣的事情上,机灵的过头。

    她忽的说道:“公主,要不要奴婢再去拿一张纸来?”

    李玉婻看着笔尖已经在纸上晕染开一个大黑点,并向下渗透了几页,实在是无法用了。

    “嗯,去拿吧。”

    站在一旁的文鸿客耳朵动了动,怀疑自己幻听,他刚才好像听到了什么了不得东西,虽然没有听清宋编修说的什么,但这语气实在诡异,他好像在向公主撒娇啊,一点也不像是清冷少言的宋颐做派。

    桃鸯看了眼支着耳朵的文鸿客,抬了抬下巴:“文编修一起过来帮我拿吧。”

    文鸿客连忙应是,跟了上去。

    李玉婻用眼睛剜了桃鸯一眼,瞎抖机灵。

    亭子附近就只剩下了她与宋颐。

    宋颐索性也放开了,目光露骨的自上而下盯着她露出的雪肌,咬牙切齿道:“堂堂长公主,在接旨和见外客时衣衫不整,成何体统!”

    李玉婻低头扫了一眼,并没有按照他的期待把衣服整理好,反而想到了什么,笑出了声。

    见她笑,宋颐更气了:“你非要如此不自爱吗!”

    李玉婻对他眨眨眼睛,笑的很甜,但说出来的话却很气人:“因为我老肩巨滑啊,这不是你说的吗。”

    宋颐:“……”

    他没想到当时他所说的“五公主老奸巨猾”的评判,还能这么用。

    可是他当时并不知情,她还钓鱼式提问,怪不得总是问五公主怎么怎么样,难为她还瞎编了个故事。

    呵,只有他一个人被骗的团团转。

    果真她是阴险歹毒、老奸巨猾!

    想到老奸巨猾,他不免多看了眼她的圆肩,喉咙微滑。

    李玉婻眼光锐利,论吵架,她怎么会输呢,她立马抓到他的小尾巴:“你看,一边说着让人家把衣服穿好,一边还看,宋编修也要自爱自重啊,非礼勿视,不是读书人的准则吗?而且,也要以身作则嘛。”

    宋颐倒没有被她的话打击到,反而想的是:好嘛,连性格也是装出来的,这个伶牙利嘴的女人,可不是他的玉娘。

    他的心中失落落的,他的玉娘只是她装出来的吗,皇家公主的演技都这样好?他竟都没有怀疑过玉娘的善良。

    所以,现在眼前这位,真如传说中的一般阴险善变、狡猾恶毒又风流多情的五公主吗?

    理智分明告诉他是。

    是的宋颐,她就是这样一个人,不值得你的喜欢,也不是你该喜欢的人。

    快放弃吧,别执着了,像个傻子一样。

    他收起脸上的表情,退后一步,声音恢复清冷:“长公主,是下官僭越了,往后,下官不会……再这般。”

    说到最后,尾音的异常还是出卖了他的情绪。

    他本来就决定趁这个机会跟她划清界限,既然她说把玉娘当做死了,那么,他的元妻,就是过世了。

    他会永远念着玉娘,但不是她。

    她是李玉婻,是皇上的胞姐,是大魏云禾长公主,她有喜欢的人做驸马,她对自己只有玩弄。

    李玉婻欣慰:“你早该跟我划清界限的,少年人,你前途无量,不要因为姐姐耽误了前程呀。”

    她将手臂枕在桌子上,宽袖落下,又露出一段莹白的皓腕。

    宋颐艰难扭头。

    不看就是不看!

    对了,她还隐瞒年龄,又是一股子气冲了上来。

    宋颐不可控制的发泄道:“我当初分明问了你的年龄和婚配,分明问了!”

    在李玉婻看来,他突然的发飙,就像是曾经她养的小奶狗被她戏弄到炸毛乱叫的模样。

    可惜,那条小奶狗没有活到冬天。

    她托着腮,好整以暇的说道:“为了给你赔不是,我决定再说一遍,本公主芳龄二十四了,按年龄讲,你要喊我一声姐姐,叫一声?”

    宋颐紧抿着嘴,眼里毫不掩饰的迸射出恨意,比之刚才故意收敛清冷的模样要生动的多。

    李玉婻也不等他叫,继续闲散道:“本公主于宣治三十七年成亲,距今已经有六个年头。”

    宋颐气到胸脯剧烈起伏,眼尾有些发红,他的脑子像是炸了一般。

    “另外,姐姐还要告诉你,当初之所以答应你的乌龙求婚,是本公主正逢追杀,见你心慕你的表妹,以为你嫉妒之下想随便成亲,所以才答应,帮你解围。”

    她换了另外一只手托腮,目光带着回忆的悠远:“我与你成亲三月,我每天贡献自己供你玩弄,实话讲,你一点也不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