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是惠文帝登基的第一年,祭天仪式要大搞。

    得到上天的认定,才是顺应天理的帝王。

    钦天监夜观星斗,得出皇家成员都要捐出自己最好的一件衣服,缝成祈福衣,做敬天之用。

    皇上随手点了宋颐去做此事。

    皇家公主是老虎,此行对于宋颐来讲,就是羊入虎口。

    他先去找了几个不怎么出名的公主,就发现她们就已经开始装摔倒往他怀里扑,后面的,他简直没眼看。

    特别是还有公主在这样严肃的事情上捐主腰。

    他索性让人拿了赶紧走,没敢多说一句话。

    直到到了长公主这里。

    ……

    自从上次长公主与驸马吵架之后,驸马又被气病了。

    府上的药是没有断了他的,只是李玉婻本人从未去看过。

    她的狠心与决绝,秦弦润头痛到眼前能看到白光。

    他不惜一切去查宋颐,甚至派人去监视他。

    晏勇不得不为难说出:“二爷留的人本来就少,这种时候还要用他们来做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若二爷知道了……”

    “无关紧要!这怎么是无关紧要的事!”

    秦弦润垂死病中惊坐起,大力嘶吼,咳嗽到差点昏厥。

    晏勇快要哭了,一边给他喂药一边安抚:“小的马上去做,公子千万不要生气,大夫都说了,公子若再这样气下去,性命怕是要保不住的!”

    秦弦润渐渐平静下来:“这些时日,她……有没有来看过我?”

    晏勇支支吾吾的不敢看他。

    秦弦润眼中无光,拥着厚重的被子,仍全身冰冷。

    “不该这样的啊……”

    “玉婻她分明爱极了我,她说过的。”

    “还是因为我泄露她踪迹的事吗,可是,可是我……”

    秦弦润嘴唇颤抖,慌张的六神无主,突然他一把挥开了晏勇手里的药,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我要去找她。”

    他的脚还未沾地,眼前又是一阵眩晕。

    晏勇哭喊求道:“公子这是何必,公子的身子最重要啊,公子,我们还有秦家的大仇未报,不可以因为男女情爱耽搁啊,这不是公子发的毒誓吗!”

    秦弦润听到了,他坐在床边,捂住脸,哽咽道:“晏勇,再去给我端碗药来……”

    他想要复仇,可是他也想要李玉婻。

    一开始他可以坚定的认同并执行,分得清主次,可这回突然出现的宋颐,却让他惶恐慌起来。

    晏勇见公子如此,想着他们的大业,变着法对公子道:“公子,即便是您要长公主,也得身子养起来才好,这么久以来,你总是心情郁郁,病入了骨髓,日后大业成了,您若身子骨不行,如何跟长公主长长久久,公子,您得为以后着想啊。”

    许久之后,秦弦润才点了点头。

    他是不会被这么容易打败的。

    他已经能经受常人不能人忍受之苦,还有什么不能等待的。

    复仇他要,人他也要。

    不过一个普通的商户之子,还只是一个替身,不足为惧。

    李玉婻又回到了听曲赏伶的快活日子。

    今日她刚要坐着马车出门,不巧就遇到了奉命行事的宋翰林。

    桃鸯见到宋颐的眼都亮了。

    最近生活缺少趣味。

    这不,趣味它就找上门来了!

    桃鸯上前询问:“敢问翰林大人有何事?”

    宋颐抬头扫了一眼,早就听闻长公主近些时日总爱光顾男倌馆,风流成性,这般轻车从简的……

    他的神色一凛。

    宋颐行礼道:“皇上派微臣向长公主征集一件贵重的衣物,作祭天之用。”

    桃鸯看向紧闭的马车,还没询问,里面就传出声来。

    “桃鸯,你去拿本公主早已备好的衣裙给宋大人。”

    宋颐闻言,上前一步,再次作揖,直直面对马车:“此事关系皇家威严,还请长公主亲自交予微臣,以示对上天、皇上的崇敬。”

    桃鸯默默给宋颐点了个赞:宋翰林好勇,敢跟公主对着干。

    没料到马车沉默一会后,突然被打开,李玉婻一双冰冷的眸子看向面前的人。

    第一眼,还是有些惊艳。

    宋颐带着两个宦官,纹丝不动的站在他面前,颇有几分重臣的威严。

    他戴着黑色的官帽,深蓝色的官袍,绸缎泛着幽幽的光泽,胸前的绣孔雀精美华丽,器宇轩昂、玉树临风。

    果然人靠衣裳马靠鞍。

    他语气倒没有故意刁难的意思,顶多算是规矩死板。

    李玉婻笑盈盈的望着他:“那依宋大人看,怎么交给你才算虔诚?”

    宋颐心平气和,躬身作揖:“还请长公主回府,与微臣交接完毕再出去。”

    李玉婻蹙眉,看向了桃鸯,桃鸯火速回答:“公主,奴婢要派人去推了逸公子的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