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归位, 大赦天下。

    陈兆将乌桓彻底剿灭,大胜归来。

    而当年支持大皇子的那些家族,死的死隐的隐,再也没有了音讯。

    大魏彻底没有了威胁, 一切都在欣欣向荣。

    江南两府实行的新土地法取得了成果, 当地税收比往年提高了六成。

    这个方法要在全国推广, 就得动大地主的奶酪。

    这个艰难的任务, 自然由首辅来做。

    李玉婻也不去宋颐那里找存在感了,她开始气定神闲的坐在家中, 等着宋颐上门。

    要说土地,这大魏有谁比她的土地多呢。

    一开始,宋颐派了内阁中的文鸿客过来说服她, 文鸿客说到口吐白沫,李玉婻也没给他一杯茶喝。

    “说完了?”

    文鸿客一愣:“说完了。”

    “说完就走吧。”

    “那长公主的意思……”

    李玉婻对他微微一笑:“你转告你们首辅,要想让我让出土地,除非他本人来,不然,免谈。”

    文鸿客被长公主这笑激起一身鸡皮疙瘩,他也不太知道首辅跟长公主这是怎么了, 反正不对劲,是他趟不得的浑水。

    这个消息禀报到宋颐那里时,宋颐正跟刚被调入皇城做官的郁建祥饮茶。

    听闻消息, 宋颐只淡淡应下, 让他离去。

    郁建祥瞅着他的神色,小心问道:“怎么了?你不是对她不死心?”

    宋颐低头看着清淡的茶水:“近日我读了不少经书, 觉得以前的自己是也太俗。”

    郁建祥:“……”

    好家伙, 这两句话说的, 都快成佛了。

    他沉默一会,看着浑身散发着佛光的宋颐,“实话讲,我认为在某些方面,你永远也胜不了她。”

    宋颐没答。

    他觉得自己现在挺好,或许是可以开启一段新的人生。

    没有她又如何,那个彻头彻尾的骗子,戏弄他的感情。

    他冷冷一笑。

    去见她又怎样,他已经不是从前的自己了。

    他不会再像原来那样为她疯狂,反正她心里也不会有自己罢了。

    万事皆空,因果不空,万般不去,唯业随身。

    情本虚妄,缘何痴念。

    最终感动的不过一个自己罢了。

    宋颐一个人安静的坐在府中,闲看云卷云舒,风停风起,心态如湖水没有波澜。

    土地改革是为苍生,宋颐爱天下苍生,所以这趟公主府他还是来了。

    时隔半个月没见,宋颐周身仿若产生了一种出尘脱俗的光环,似乎下一秒就能看破红尘,羽化而去。

    李玉婻眼底露出一些痴迷,她内心邪恶的在想,若是这样神明般的人物因她坠落,是不是太美。

    宋颐没有废话,身姿挺拔,熠熠生辉,“皇上下令进行土地改革,是为天下百姓,是千秋伟业,长公主若能捐出些土地,为民造福,百姓会对长公主更加敬仰。”

    李玉婻躺在院子里的摇椅上,有限自如,听他说完,才懒散道:“天下百姓跟本公主有什么关系,本公主不需要他们的敬仰。”

    宋颐移开了眼神,负手而立,看着院子里的落花,语气轻飘飘的:“那微臣要如何做,长公主才肯捐地。”

    等的就是他这句话,李玉婻咧嘴笑道:“那好,你若留在本公主府上,任凭本公主差遣一天,本公主便放地。”

    如果是以前的宋颐,顶多皱皱眉就答应了。

    但是现在么……

    “既然如此,那微臣便告退。”

    宋颐施施然作揖转身,动作行云流水,不带一点留恋。

    李玉婻微眯眼睛,突然喊道:“凌燕,把药给本公主端上来。”

    宋颐的脚步还是微不可察的顿了一顿,走路的速度一下子慢了下来。

    微风拂过,带来身后女人的声音。

    “既然你爹不肯要你,那为娘也没有留你的必要了。”

    宋颐猛地睁大了眼睛,整个身子僵住,完全停下脚步。

    什么!

    他迅速转身,看着李玉婻已经捧着凌燕端来的药碗准备喝,他胸口的怒意外溢,向她狂奔过来,一手就夺过了她手里的药碗,另一只手握着她的手腕,紧紧地。

    宋颐眼中的云淡风轻已不见,此刻阴云密布,已经是暴怒的极点。

    “李玉婻,你说什么?”

    这回变成了李玉婻神色淡淡的看着他:“你又不要我跟孩子,连留在我府上被我差遣都不愿意,我堂堂公主,怎么可以一个人养孩子,不要也罢。”

    “你敢!”宋颐两个字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心脏狂跳,四大皆空什么的早就抛之脑后,他瞪着她,又不可思议的看着她的肚子,声音嘶哑:“什么时候……”

    “你把我一个人丢在地道的时候,哼……”李玉婻脸上带着不高兴,挣了挣手腕,没挣开,另一只手伸手去抢他手里的药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