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可是起了卖女儿的心思?”

    三人齐齐摇头,张老婆子连忙说:“没卖,我们是嫁女儿啊,青天大老爷,我们真没有啊。”

    “好一个嫁女,嫁女本应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春秀,你可曾同意嫁女儿?”

    春秀一听这话立马来了精神,“腾”的一下坐直了身子,“没有,民妇没同意,民妇不同意!”春秀一声比一声喊得高亢,像是要把所有委屈愤恨全喊出去。

    “这孩子的娘分明不同意卖孩子,你们家怎么做的,要把发妻卖到勾栏里,我可是听得清清楚楚。这由不得你们不认吧。”

    那三人一个劲儿哭,张老爷子和大壮不敢说话,张老婆子却还狡辩,“没真打算卖,这媳妇月月挣不少银子,怎么舍得卖。就是吓唬她。真的!”

    四公主杏眸竖瞪,“挣银子所以不舍得买,合着你们没把她当媳妇,全当一只下金蛋的母鸡了不成。

    四公主话一出,他们更不敢说话了。

    叶止希接着说:“你们还知道她月月赚银子,侍奉你们一家老小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没有苦劳也有疲劳吧。可你们不顾孩子母亲的反对就要把她女儿嫁出去,不同意就扬言一起卖出去。知县,卖妻女,依照大夏律法,该当何罪。”

    知县听到喊他了,也不哭了,胡乱用袖子抹了把脸,“回大人,大夏律法,卖妻杖八十,卖女杖六十。”

    知县说完,三人头磕得更响了,这一顿板子下去,人还有命了吗。

    哭嚎声越来越响,求饶声越来越多,村子里人人都怕自己也会挨板子。

    叶止希就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磕头,过了好一会儿才对侍卫使了个眼色,两名侍卫架起大壮,大壮吓得四肢发软,挣扎一下的力气都没有。

    张老婆子死死抱着大壮的腿不撒手,侍卫抬起一脚将她踹开,把大壮架到叶止希身前。

    张婆子跪爬着上前不停磕头求情。

    叶止希啧了一声,“这个……”随着她开口,周围人都不再说话,安静地听,只有抽鼻涕的声音。

    “饶过他也不是没有办法。”

    张婆子一听这话来了精神,“谢谢大人,谢谢大人。您大人有大量,绕过我们吧。”边说边磕头,自己磕不算,还压着自家老头子脑袋往地上按一起磕,张老爷子脑袋砸地哐哐作响。听得叶止希都跟着疼。

    “你可别谢我,法不容情。你在妻子不同意的情况下强卖女儿是事实。但要是春秀与大花这二人跟你没关系……”

    “对,没关系,没关系。我们不要她们娘俩了,休了她。”

    叶止希适时提醒,“那叫和离。”

    “对,和离。”

    叶止希差遣侍卫,“去寻纸笔来,写和离书。”

    “大人,我并未入她们家户籍。”春秀说道。

    “什么?”

    “当初他们家为了逃避上户籍后的人口税,不曾给我上户籍,我现在还是赵家女。”

    赵春秀说完,知县的心咯噔一声。

    完了,这下真要命了。

    其他人也不敢出声,在古代逃税要没收财产,严重的甚至会被发配边关。

    本就是小村落,娶绝户女不上户籍,生了女儿不上户籍,在他们看来就是钻个漏子,占些便宜。

    有不少人家女儿多不值钱的,就干脆不上户籍,反正不出村,充其量嫁到邻村,还有不少就愿意娶这种没户籍的,还能省了份税钱。

    “胆大妄为。”太子暴怒,指着知县怒斥道,“朝廷给你们发俸禄,你们就是这般做事的吗?”

    知县连连告罪,心里恨死这一家人了。

    叶止希知道,发配边关这种事不可能,最多是罚没财产。

    皇上以仁治天下,朝中官员除非是罪无可恕才会发配边关,这农户人家逃的这点人口税,不可能惩处太重,不然朝中批评太子不仁不贤的折子会潮水般出现。

    她适时出来打圆场,“太子向来仁慈,但是律法就是律法,律法不容情。你们这税款和罚款要先补上。”

    张老太太还指望卖大花的钱迎孙子进门呢,哪来多余的钱,刚刚叶止希给那两块碎银子也远远不够。

    三人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

    叶止希装作思索,“看你们家也不富裕,若这女儿不要了,给春秀,那就由春秀来补这部分税款。”

    “不要了,我们不要了,她们娘俩我们都不要了。”三人一齐喊出声,几十年来头一次这么有默契。

    叶止希转过身,给身后的春秀一个眼色,“春秀,这笔钱可以借给你。我有个铺子里缺个绣娘,你可以去做工还账,交了这笔罚金,大花就算你一个人的女儿,随你姓赵,你可愿意?”

    大夏朝入赘也是有的,不过那都是有钱的富户,赵春秀从没想过,有朝一日还能为绝了后的爹娘争个孩子回来。

    “愿意,民妇愿意,民妇一定做牛做马报答大人的恩情。”

    叶止希到村民身边踱步,绕来绕去,每落下一步,都让这群人心尖一颤。

    “张婆子说,有个寡妇和赵大壮有了孩子,未成婚,便有这般行径,这是通奸。”

    周围人都偷偷往一个清秀女子身上瞟,那女子更是眼珠子乱转,满脸惶恐。

    “赶紧自己站出来,真查出来……”

    叶止希故意没说完,不出声站在那女子身旁。

    那女子呜地一声哭了出来,“民妇不想的,都是张大壮他,他强迫我委身于他。”

    女子哭得梨花带雨,大壮却是气愤交加,“你放屁!明明就是你勾引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