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成平时有人夸江遇卿,姜瑾欢肯定是第一时间反驳,并且会反驳一句:“你瞎吗?”

    可这次,姜瑾欢却犹犹豫豫着从手机上抬眸,瞟了江遇卿一眼。

    江遇卿双腿敞开,正面色难看地擦着裤子,手掌用力,手背上的青筋凸起,清晰可见。

    姜瑾欢轻啧一声。

    【别说!我都没想到江遇卿这个狗东西!居然还有六块腹肌!手感还不错!】

    周粥看到这条消息,眼睛立马亮了几分,这一刻她仿佛看到了漫漫无边的春色,立马趁热打铁追问。

    【什么情况?你看到江遇卿腹肌了?还摸了?】

    姜瑾欢小得意地挑着眉头,对周粥毫不设防。

    【就我今天进他房间,正好撞见他洗完澡从浴室出来,浅看了两眼。】

    得到想要答案的周粥,相当满意地点了点头,创作之魂疯狂燃烧。

    【姐妹,我好困啊,我先睡了哈。】

    【去吧,晚安。】

    姜瑾欢侧头,看了眼江遇卿一眼,有些感慨。

    看来果然江遇卿也没多帅,最喜欢看帅哥的周粥都对他没兴趣。

    江遇卿将纸巾一抛,精准丢进垃圾桶,“吃完了吗?吃完了赶紧收拾好卫生回去。”

    姜瑾欢也不急着走,问他,“哎,你打算报哪个大学啊?”

    江遇卿绷着下唇,“你打算报什么大学?”

    姜瑾欢艰难地爬起来,认命收拾垃圾,“我才不告诉你,大学我可不想和你同校,太败坏我异性缘了。”

    江遇卿放弃了擦衣服,反正待会肯定得换套睡衣,因为生着气,他说话都带着点气音,“那正好,我也不想和你同校,你最好别悄悄和我报一个学校。”

    他犹豫了下,又微笑着补上了句,“不过,按你的成绩,也不一定能和我上一个学校吧?”

    姜瑾欢气呼呼地瞪了他一眼,拍了拍屁股,把收拾好的垃圾递给了江遇卿。

    江遇卿抬眸看她,丝毫没有怜香惜玉的意思,“自己丢。”

    姜瑾欢指着窗外,黑夜像是无尽的深海,无声无息却危险至极。

    姜瑾欢不轻不重地咬了咬唇,故意扯着江遇卿的衣袖,恶趣味地夹着声音,“你看看外面,夜黑风高的,我长这么好看,独自一个人下去丢垃圾实在是太危险了。”

    江遇卿嫌恶拍开她的手,下颚紧绷,手臂上起了一圈的鸡皮疙瘩,“我看是对方比较危险吧?”

    姜瑾欢站起身,双手叉腰无奈地叹了口气,决定用绝招。

    她把垃圾袋丢在地上,笑的无辜可人,“或者你愿意忍受自己的洁癖,我明天过来丢垃圾也是可以的。”

    江遇卿脸色阴晴变幻好一会,气的嘴唇都在颤抖,他硬着头皮捡起垃圾袋,走到玄关处换好鞋子出门。

    姜瑾欢跟着他身后,笑的清风明月,宛如山河都明媚了几分。

    江遇卿原本还以为,姜瑾欢这个猪头吃饱喝足要回自己家睡觉了,谁想姜瑾欢跟着他走到了电梯门口。

    江遇卿摁下电梯按钮,“你跟着下来干什么?”

    姜瑾欢没心没肺地点着下巴,“我想了一下,你的长相也还得过去,你独自下楼也还比较危险,所以我决定陪你一起下来。”

    江遇卿暗暗翻了个白眼。

    “那我可谢谢你了。”

    “毕竟你大半夜闯进我家,霸占我的客厅,把房间弄的一团乱,居然愿意陪我一起下来倒垃圾,我可真谢谢你。”

    正好这时候电梯门开了,姜瑾欢率先走进去,按下一楼的键位,“倒也不用那么客气,我这不是关心你嘛。”

    江遇卿看了眼手机,已经是半夜两点了。

    周遭都十分安静,远处一片昏暗,乌漆漆的,夜幕翻滚,似乎轻易就可以把每一个人吞噬进去。

    其实,小时候的江遇卿,最怕的就是这样的深夜。

    自从父亲死了,母亲开始变得阴晴不定,每天都疯狂砸东西。他总是缩在衣柜里,双手环着膝盖,捂着耳朵,试图躲过母亲嘶吼咆哮的声音。

    有次母亲喝醉了酒,半夜突然闯进他的房间,把睡梦中的他突然从被窝里拖起来。

    他迷迷糊糊的睁开眼,意识还没清醒,拖鞋就率先甩在了他的脸上。

    她把他赶出了家门口,指着他的鼻子骂,“我怎么会生了你这个累赘!干脆和你爸一起死了算了!”

    那个时候江遇卿,不过才刚上小学的年纪。他不明白为什么一夜之间,他的家就支离破碎了,他扒在门口,哭着敲门,“妈妈,放我进去好吗?”

    外面的世界真的太黑了,他害怕到不行,可一个又一个夜晚,家门从来都没有向他敞开过。

    他躲在消防通道的楼梯间,缩在角落里哭了一整夜,不敢泄露出半点声音,因为妈妈嫌弃他吵。他知道,他的哭喊声,会惹的母亲更烦。

    等到白天的时候,母亲清醒过来,她又会用一种复杂又内疚的眼神看着他。将他紧紧地圈在怀里,无声地哭着,“对不起,小遇,是妈妈不对,妈妈喝醉了,妈妈下次再也不会了好吗?”

    江遇卿被冻的浑身发抖,双手紧紧攥着她的衣服,眼神忐忑又信任。因为哭了大半夜,他眼睛有些肿,“妈妈,那你下次,可以不喝酒了吗?”

    对于一个孩子来说,相信和依赖自己母亲,几乎是一种本能。

    母亲微微迟疑了一下,然后又郑重的点头,嘶哑着嗓音回答他,“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