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知道伤身体啊= =

    “你想吃的话,等会儿我让厨子给你做清淡的。”

    那倒是也行。

    总之这一趟算是收获很大。不,应该说是大获全胜。荀轼的所有目标都达到了,甚至还有超额完成的部分——他说他没想过王群立会预付这么多的资金,也没想到合同会这么宽松,对他这么有利。

    回去的车上,荀轼一边开车,一边调侃正在得意地玩手机逛淘宝的顾野梦:“哪有求人这么横的。”

    顾野梦翻了个白眼:“大哥,事情到最后,是王老板在求我们,好吧?”

    “是吗?”

    “那肯定啊,我给你说,”顾野梦手指不停,“王老板这种人就是个,你越横,越自信,他越觉得你靠谱,觉得你奇货可居。你畏畏缩缩地讨好他,他反而觉得你不行——学着点。”

    荀轼笑着摇摇头:“我觉得你说的不对。主要还是因为你厉害。”

    “我确实比你厉害,”顾野梦明目张胆地对荀轼阴阳怪气,“有些人啊,没有做好完全的准备就敢去虎口拔牙,单词都没背全乎呢,就在那里假装超级天才——你说说,我要是不来,你怎么办?王群立那时问你‘土地’为什么翻译错了,你说说,你要怎么回答?”

    不怎么回答。

    单词确实是背错了一个,但那个词,其实是故意错的——他的记忆力还没差到那一份上,更何况“土地”算是这次交易的重点单词。

    只是故意犯个错,引蛇出洞罢了。

    王群立肯定有考验他的计划,但究竟怎么考验,他不可能知道。他能押题,但也没能押到这一份上,所以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故意犯几个自己能解决的错误,想办法让王群立提前开始他的“交锋”——这是解决王群立疑心的最经济的方式。

    他有一整套完整的预案,甚至包括nbcd,去应付王群立。他有一百种方式回答王群立的那个问题,因为他已经看出来了,王群立是在虚张声势,他根本就不懂俄语——就比如,他之前在另外一个地方故意犯了个错误,王群立就一点都没听出来。

    但他最终还是决定把主动权交给顾野梦,在完全不知道顾野梦会怎么做的情况下,不知道她会说什么,但即使是这样,当他看到她关心的眼神时,他还是忍不住做了人生第一次不理智的事。

    “嗯?”顾野梦不耐烦地催促他,她得意坏了,像只骄傲的小狐狸,“怎么不说话了?”

    “确实是这样,”荀轼笑笑,方向盘一打,很诚恳地说,“我承认,这次没有你不行。”

    顾野梦乐了:“是吧是吧!”

    有道是一个牛人被一个混子仰望,他不一定会快乐;但如果这个牛人被一个更牛的牛人肯定,那他一定会觉得巨爽。

    顾野梦虽然不是什么牛人,但她也知道自己还算聪明,如今被世界第一大聪明心服口服地夸奖,顾野梦那个心啊,就像是兜头灌了一嘟噜蜂蜜,甜爽得都要拉丝了。

    “不过,你怎么会记得呢?”顾野梦听到荀轼问,“我不记得你学过俄语。”

    “诶,”顾野梦摆摆手,表示这些都是洒洒水,“我不是跟你一起看了三个小时书吗?”

    “可是……”

    “我有照相机记忆。”

    照相机记忆,俗称过目不忘,看过的任何东西都会像是照片一样保存在大脑里,可供大脑的主人随时取用。

    “其实那几个文件我早就背下来了,但那天晚上不是无聊吗,”顾野梦又开始低头在玩手机了,她的声音有点漫不经心,“就多学了一点语言。我不是还找你借教材了吗?”

    荀轼问:“你多学语言是因为无聊?”

    “嗯——哼。”

    “不是因为担心我出事吗?”方向盘一打,一辆奔驰被迅速地超了过去,而正在行驶过的桥上流光闪烁,“我还以为你是看出我记忆力不行,所以要替我补漏。”

    顾野梦从喉咙里哼了一声,也不置可否。

    车里的气氛忽然暧昧了起来,像是窗外流转的浮光一样,五光十色又晦暗不明。凉风钻入毛孔,刹那间变成温泉的蒸汽,潮潮地覆盖在皮肤上,然后顺着皮肤肌理往上爬,让人有些昏沉,有些战栗。

    荀轼的呼吸越发急促。

    汽车的速度也不受控制地变快了。

    顾野梦也有点难受,她明显能感觉到自己身体发起的变化——王群立的那桌菜,终究还是太猛了。他说会伤年轻人身体,那不是在谦虚,是真的。

    顾野梦听到荀轼开口了:“你说……”

    “什么?”顾野梦低低地问,仍旧捧着手机,只是手机上的画面已经很久没有变化了。

    荀轼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我是不是很不聪明?”

    你是不是趁我不注意去凡尔赛留学了?

    顾野梦嗤笑一声,放下手机,托腮看向窗外的风景:“是有点笨。”

    “你会因为我不聪明就不喜欢我吗?”

    我什么时候喜欢过你了?

    顾野梦有点恼怒地回过头。

    晦暗中,荀轼的完美轮廓不真实得像个轻飘的梦。连紧抓着方向盘的手指都是有力且修长的,骨节匀称,一丁点突兀的地方都没有。

    他、没、有、缺、点。

    “你在紧张?”顾野梦狐疑地盯着他鼻尖上的水珠,惊讶地问,“你哭了?”

    荀轼轻笑一声,伸出右手,擦去了那滴水:“是汗。”

    “我才不信。”

    荀轼摇摇头,眼睛仍旧专注地看着路况。他左手扶着方向盘,右手朝顾野梦那边伸过去:“你看,是汗水。”他轻轻地用手指拂过顾野梦的手背。

    微微潮湿的指尖在手背上滑过,像是蒸汽熨斗飘出的气息在皮肤上灼烧。顾野梦感觉有一团火直直地就从手背冲向头顶,一下子便把整个人都点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