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野梦默默地望着他。

    “别这么看着我,我真不怪你不给我再买房。”顾珽举手,“没有这种事。你活着就好了。”

    “你和老头最近有联系吗?”顾野梦还是忍不住问了。

    顾珽一撇嘴:“他?好久没见到了。”

    “老太太呢?”

    “搞不清楚,”顾珽伸了个懒腰,“能别在我面前提他俩吗?他俩上个月还生龙活虎地跑我这要钱,想让我把这套房子也给他们呢——我真的已经受够了。”

    “但是老头得躁郁症了。重度。”

    顾珽长大了嘴。他的手还停在半空中。保持着这个搞笑的姿势很久后,顾珽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你怎么知道的?真的假的?”

    “我看到了病历。”顾野梦说,“在医院。”

    她骗了荀轼。

    作者有话说:

    二更~

    其实这篇文的主题是和解来着

    具体的想法我下章有话说写~

    第20章 讨好

    她当时低着头, 一直没还嘴,全程在专心看父亲手里的那张病历纸。她告诉荀轼她没看清, 实际上她骗了荀轼——她全看清楚了。

    她觉得有些事还是要自己去解决, 说得太多很像是在要钱。

    毕竟她和荀轼说到底也没什么关系。

    说回病情。

    躁郁症,还是重度的。顾野梦并不意外。以父亲破产以来的偏执来看,他直到今天才患病, 属实是上天眷顾。

    “不是,顾野梦,你的意思是,你在心疼他?”顾珽在听完顾野梦的叙述后,不敢置信地问, “好家伙, 是他骗你钱让你爱他, 还是他当面骂你biao子让你爱他?疯了吗?”

    “我……”

    “别给我说你给他三年抚养费你就因此原谅了他!你不是说你给他抚养费是为了我吗!”

    看来顾珽比她更无法释怀当年的事。

    虽然同样是三年没见, 但顾野梦同顾珽还是有联系的。那时顾珽同顾野梦说, 两个老人从山西回来了, 一名不文, 连住的地方都没有, 老房子也为了投资卖了, 说想来他家住。

    顾珽家就五十多平米,让两个老人住,那这家从此铁鸡飞狗跳。顾珽不想管, 但赡养老人又是责任,每天都焦头烂额。

    顾野梦就把这个事接了下来, 她来付房租和生活费, 让收入不高的顾珽可以专心顾自己的小家。

    她当时确实是为了顾珽。

    三年前的事, 已经让她对两个老人彻底失望。她是真的再也不打算管他们, 甚至都不想联系。这三年一直打生活费,纯粹是因为当时她出事时,顾珽确实帮了她,不光拦下了一些事,还说了那句她至今都没有忘记的话:

    “你要是死了的话,我会很难过的。”

    他们确实曾经相互憎恨。甚至于到现在,他们都是直呼其名,这三年来的交流也不多。

    但在经历了这么多之后,他们确实又成了真正的姐弟。

    “我没说我爱他!”顾野梦辩解,“我只是想问你知道老头这几年到底在干什么吗?”

    “干什么?还不是给我们添麻烦!”那边,顾珽的老婆绷不住了,作业本一摔,开始加入批判大队,“天天都想要折腾我们的二两钱,每天都在闹着要挣大钱——挣个毛线!我给你说,他那天喝多了说什么?说他要是穿越回宋朝当皇帝,他能让宋朝延续一千多年!开玩笑呢真是,也不看看他头上还剩几根毛!他有那个能力吗他!”

    “那你也不能这么说,”也许是老婆骂得太难听,顾珽多少还想维护一下自己的面子,于是小声辩解,“他还是阔过的,那时也是白手起家,多少还是有点能……”

    “有个毛线能力!那个年代多少机会、现在多少机会?风口上猪都能飞上天!”

    好吧,这话倒是也不错。

    顾父确实是那个年代靠机遇发展起来的一批人。那时人只要胆子够大又肯干,稍微脑子活点,基本都能挣到钱。至于是真有本事还是真是猪,就得看之后能否抗住风雨了。

    “老头有今天,说到底还是在于老头不能正确认识自己,”顾珽老婆说话爽直,虽然在房子的事情上面很是“当局者迷”,但在作为旁观者时,她还是很“旁观者清”的,“猪用了十几年的时间想证明自己不是风口上的猪猪,但其实何必呢?认清自己就是平庸,就是没那脑子,当初就是走了运,不丢人!”

    那你还老背着顾珽给我打电话问我要学区房首付,顾野梦默默地想。

    顾野梦站了起来。

    “你要回去了吗?”顾珽问。

    顾野梦点点头。顾珽去送她,顾野梦在出了门后,带着顾珽跟自己去了银行——还好她有随身揣张银行卡的习惯。

    顾珽接过顾野梦取出来的一万块钱,虎头圆脑袋更像虎头了:“顾野梦,干什么?”

    “拿去吧。”顾野梦说,“给孩子买点教辅。”

    “不是,瞧不起我?”顾珽开玩笑,一边接过了钱。

    “那肯定的。”

    “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