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力一扯,撕开了自己腰间的婚纱!

    荀父整个人猛地站了起来:“这个烂货到底要干什么!”他差一点就直接冲到了台上,幸好荀辙和道迎把他拉住了——然而这两人也是目瞪口呆的状态,根本没有好到哪儿去。

    剩下的人也是一片震惊:

    “她在干什么!”

    “视频里面不穿衣服也就算了,她怎么还要当众脱衣服?!”

    众声喧哗,然而也不过是转瞬之间的事。在这电光火石的一瞬,顾野梦已经完成了用长指甲撕开婚纱、将下面即将散下去的裙摆在腰间系好等一系列工作,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几乎让人目不暇接。

    平坦的腹部,上面是明显可见的马甲线。肌肉有力而强健,让人难以想象,在婚纱被撕烂之前,这个人美得几乎像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轻盈白皙,宛如天人。

    而现在,象征着梦幻与漂移的白纱被随意地撕成了裹胸与绑带裙,之中带有力量的躯体显露了出来。她红唇微张,既像是轻蔑与高傲,又像是坦诚与沉稳,而那修长如天鹅的雪白脖颈,仿佛是脆弱,又仿佛是冷凝。

    “她没我身材好。”众人看到顾野梦拿过荀轼手里的话筒,淡漠地说,“视频中的这个人,不是我。”

    下方一片窸窣。

    荀轼走到她身边,一手揽过她的腰肢,一边在她耳畔用口型耳语:“我不是挡住你眼睛了吗?”

    “你忘了我有照相机记忆?”顾野梦也小声回道。

    “是我忘了。”

    “别说话,让我来解决。”

    而恰在此刻,下面的窸窣也似乎讨论出了一个结果:“人的身材是会变化的……拿这个洗白,也太离谱了吧?”

    “胡总裁,”顾野梦准确地捕捉到了声音的源头,她大声重复了一遍那个人的话,并转向那个之前还在哔哔赖赖的人,“‘人的身材是会变化的’——你是傻逼吗?”

    所有人的眼睛都看向了那个之前还在说话的胡总裁。

    胡贤脸上有点挂不住,霎时恼羞成怒了起来:“你这个人自己做了什么事你自己不知道?恼羞成怒有意思吗?”

    “是您恼羞成怒吧,”顾野梦淡淡地说,“我没做过的事我为什么要承认?”

    “你——”

    “视频里的那个人的身体,右腹部有一颗黑痣——我有?”

    像是一颗流星划过夜空,将无边黑暗瞬间点亮一般,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恍然大悟,被顾野梦点醒了——

    的确,视频不一定就是真的!

    现在ai换脸这么发达,视频也可以剪辑,这种视频完全有可能是栽赃嫁祸!

    主要是没有人会婚礼现场播放自己的□□视频。这件事摆明了是有人要搞顾野梦和荀轼。虽然还不知道这个人是谁,但动机不纯是肯定的。在这个大前提下,ai换脸也不是不可能。

    顾野梦有照相机记忆,她能看一眼就记住画面,然后在回忆中冷静地找不同,但其他人不能。

    顾野梦也很贴心地为大家考虑到了这一点,她很大方地让司仪把照片视频再一次投影到显示屏上:“再放一遍。”

    “可是……”

    “没事,关键部位打一下马赛克就行。”顾野梦很坦荡地说。

    可是视频却放不出来。

    司仪跑了几遍后台,最后遗憾地表示,视频找不到,后台的系统里只有原本制作的情侣双人向恩爱视频。

    没有视频,大家又记不住,显然也没仔细看,顾野梦要如何自证?

    虽然视频的消失,让顾野梦被整的可能性更大,但也有一种可能:顾野梦这个人放浪形骸惯了,在给酒店传视频的时候,一不小心把以前拍的亲密照也放进去了。为了掩盖事实,她故意趁着众人没看清,说一个可有可无的细节,再让后台把视频删掉,这样就死无对证了……

    很多明星不就是靠这招遮掩丑闻的吗?

    顾野梦看出了大家的心思。她也不着急,而是淡定地看向荀轼。

    果不其然,在众声喧哗之际,默默隐身、把舞台让给顾野梦的荀轼终于出声了:“我有。”

    “……”

    “准确地说,是我弟弟有,”荀轼看向荀辙,“阿辙,黑暗的时候,我让你录,你录了吗?”

    从进大礼堂开始就一直举着摄像机、专心致志要记录哥哥人生大事的荀辙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录了!”他大喊道,“我全录了!放我的!”

    这才是荀轼在黑暗中看荀辙的真相。

    他并不是怕了,也不是想看荀辙的反应。并非在那一刹那,他的弟控病犯了,并非他厌恶了她,而是——

    他在用眼神示意,自己的弟弟赶快调转摄像头,把摄像头转向显示屏中快速闪过的照片幻灯片。

    想到这里,顾野梦心下忽然有些内疚。

    其实她并不知道荀轼是怎么保留录像的。

    当时接吻时,她小声而快速地说她有个计划:“我能挽回,但我怕视频会消失。”她停顿了一下,“毕竟,别人要整我们,就不可能留把柄。”

    “你放心做你自己想做的事,”他毫不犹豫地亲吻着她,“其他的我有办法。”

    她无条件地相信了他。

    说来也奇怪,他们两个明明相互之间谈不上爱,对对方的弱点与邪恶都心知肚明,并发自内心地无法认同。可即使是这样,在这样的关键时刻,他们却一次又一次地成为着彼此的后盾,彼此都放心地把自己的后背交给对方,完全没想过被拖后腿、被背刺的任何可能性。

    ——所以当时,荀轼看向荀辙,是为了帮她。

    他从来都没有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