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个病人。”

    “嗯,我也没好到哪儿去。”荀轼很轻松地说。

    顾野梦觉得他可能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别这样,你不知道我病得有多严重。”

    “有多严重?”

    “我很可能一辈子都离不开药了。”顾野梦咬了咬下唇,“我……”话音未落, 她忽然清醒过来——她在说什么?

    什么一辈子?

    大家不是合约结婚吗?把这个难关度过了, 她跟他合作, 挣到了够还父亲欠的账的钱, 就可以找由头离婚了。

    什么时候说过要一辈子在一起?

    “一辈子离不开药又怎么样呢, ”正在心乱如麻的时候, 顾野梦听到荀轼风轻云淡地说, “一辈子离不开药, 我就一辈子给你买药好了。”

    顾野梦一怔。

    她低下头。

    因为急着睡觉而没有脱的外套还挂在身上, 内里是贴身针织t。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在看不见的表面下面, 有心脏在狂跳。

    心脏在狂跳。

    之前从来没有出现过的、她以为永远也不会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就这样, 在荀轼一句简简单单的话之后出现了。

    他说要一辈子给她买药。她要是一辈子好不了, 他就一辈子陪她买药。

    他说了的。

    这是顾野梦这辈子听过的最震撼的情话。

    在荀轼惊讶的目光下, 顾野梦勾起他的后颈, 用力而粗暴地吻了下去。

    而荀轼在短暂的惊讶后,也开始了疯了一样的回应。

    ……

    ……

    于是意想不到的一ye情就这样完成了。

    啊不,是几夜情。外面的天光从亮到暗,再到再次亮起,他俩却是始终没有出过这里的方寸之地。

    他们在寸土寸金的东京市中心反反复复地沉沦。

    “你为什么突然改主意了?”某一次的间隙,顾野梦听到荀轼问她。

    她没有办法回答,因为所有的感觉都已经被调动到了最高值,就像是弓在复原:“我……”

    “嗯?”

    “……我想改主意,”顾野梦抬手抱住荀轼的后背,指尖摸匀那上面的汗珠,“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你管得着?”

    荀轼摇摇头:“太任性。”

    顾野梦报复性地抓紧了他的侧腰。

    也许是太久没有,又或者是荀轼在这上面也能展现出惊人的学习力,总而言之,顾野梦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狂喜,这种狂喜让她失去了所有的理智,只想就这么缠着荀轼,一直到精疲力竭为止,一直到两个人都撑不住为止——

    就算只是说说也好。

    就算总有一天他们会分开也好。

    就算她到现在还是无法克制地怀疑,疑惑,不满,但有一点是明确的:在荀轼说出那句话的刹那,她是真的爱上他了。

    她明白什么是爱情了。

    ……

    ……

    洁身自好的禁欲年轻人身体就是好。

    就算是折腾了一整天,第二天出去玩的时候,荀轼依旧是精神奕奕的,连眼角常年的黑眼圈也好像淡化了不少。

    “所以说,你看,工作是多么榨干人啊,”东京的街道上,顾野梦啧啧叹道,一边啃着手中的抹茶甜筒,“你这几天这么辛苦,竟然都比不上你以前工作时的辛苦——你小心小心别猝死好吧?”

    荀轼无奈地用手擦去她嘴角的碎屑:“怎么到处都是。”正打算收回手,忽然指尖像是过了电,顿时一阵晕眩。

    顾野梦抬眼看着他,舌尖轻轻地舔过他的手指。

    “去开fang?”荀轼喘息道。

    顾野梦定定看了他半晌,忽而用力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开毛线!看镜头看镜头!”

    顾野梦勾起荀轼的脖子,凑在他脸边比了个v。荀轼则无奈地看着她,然后在拍立得摁下的瞬间亲上顾野梦的脸。

    咔哒——

    照片弹了出来。

    一对璧人立于相纸之上,看上去搞怪又和谐。

    “行啊,”顾野梦甩着照片以便快速显像,便端详着画面,“进步这么明显,都会摆ose了!”

    “我不是摆os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