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轼接过手机,看到页面上整齐排布着几个汉字:“给我一千万人民币,我要现金。可以用金条凑,外币也可以。今晚八点,你一个人来送钱,不准报警。”

    “他脑子是不是不好使?”荀辙忍不住问,“要发短信,也应该给我哥直接发,现在发,我们怎么可能还没报警?”

    过来给家属通报最新进展的警官:“从目前的整件事情来看,绑架者应该确实是在精神上有些问题的。他的行为颠三倒四,做事也不管不顾,留痕很多,我觉得在今晚八点之前,肯定能查出他的真实身份。”

    荀轼点点头:“谢谢您,你们辛苦了。”

    他的面色一片苍白,里面连一丁点的血色都没有,却仍强撑着镇定,让警官也忍不住多说了两句:“您也不要太担心,我们到现在为止,整个行动都是保密的,您就算是报警了,那边也不知道,他们不会撕票的。”

    荀轼长舒了一口气,忽然往外走。

    “荀轼!你去哪儿!”荀辙追在后面问。

    “我去筹集资金!”

    “你别一个人去,我跟你去!”荀辙追到他身边,抢过他手上的车钥匙,“现在情况危险,你一个人乱跑,要是再出事了怎么办?”

    “我出事不要紧,”荀轼焦急地说,“关键是小梦……”

    “嫂子回来看到你不在了你觉得她会怎么想!”

    荀轼立刻不说话了。

    “走吧,”荀辙把他推进副驾驶座,“我带你去取钱。”

    “你等我想一想,”荀轼摁住正在发动汽车的荀辙的手,手指都在发抖,“我现在大部分的钱都投在了土地里,其他都是贷款,如果没有合适的理由,我很难一口气取这么多现金出来。你等我想一想……不管了,都不管了——我全都抛售!多少都认了,只要给我一千万现金就好!”

    “想个毛线,”荀辙甩开他的手,直接踩油门,“我家里的保险柜有金条,跟我来。”

    荀轼不敢置信地看向他:“你哪儿来这么多金条?”

    谁没事囤一千万的金条?!

    “谁让你抽风呢,这几年偷偷给我打了这么多钱,你把银行卡给道迎,又让道迎决定是否要告诉我,”荀辙一边打方向盘,一边轻松地说,“害得我家道迎难处理得要死,又不知道怎么给我说,又不想用,又觉得把钱放在那里等贬值简直是天字第一号大傻瓜,真要给你的钱做投资,又心里不舒服——所以就干脆全买金条了。”

    “……”

    “所以说,人只要努力去做个好人,去赎罪,什么时候都不晚,”荀辙偏过头,对他一笑,“你说是吧?”

    他笑得满是安抚。

    已经神经进展到了极点、几乎无法呼吸的荀轼,第一次,终于稍稍有些冷静了下来:“谢谢。真的谢谢。”他低低地说。

    荀辙笑着摇摇头,脚下一踩,车开得更快了。

    而几乎是与此同时,荀轼的手机响了一下。他几乎是用抓的把手机飞快地拿起来,用力抵在自己的耳朵上:“钱警官,有新消息了吗!”

    “有,”钱警官也很激动,“查到了!犯罪嫌疑人是赵存煦,他是……”

    “我知道他!”荀轼大喊,手将手机捏得死紧,另一只手紧抓着大腿,指尖都泛白了,可他毫无所感,“我知道他!他是立刚集团赵宝存的儿子!”

    “对,你怎么知道?你有什么线索吗,可不可以现在回来配合我们……”

    “有线索!我建议你们立刻传唤王群立,他和赵家是世交,关系极好,之前还跟我一起做生意,他们很可能是一伙的!”

    第64章 爆发

    赵存煦, 年纪轻轻的某投行大佬,富二代, 能有今天这样圈子里耀武扬威的地位, 和他爸能提供无穷无尽的单子有无限的关系。

    这或许也是金融行业意难平的一个缩影,你勤勤恳恳,熬更守夜, 辛辛苦苦天天出勤一整年,或许不如你从来不上班、但是手上有很多资源的人来一天,后者确实给单位创造了比你更多的产值,因为人家能拉来单子啊。

    但这是靠“势”换来的单子。

    可惜世人不知道这些背景说明,他们只会知道表面的光鲜与干瘪, 并用这些表面看到的东西给人贴标签, 决定是传颂, 还是传闲话。

    这个名字, 其实很早之前还出现过一次——在王群立的饭局上。

    那时他才刚刚跌入谷底, 正急需着王群立的投资来帮他出泥潭。他带着顾野梦一起去王群立那里赴洪门宴, 王群立看到顾野梦的第一句话便是:

    “我听老赵说起过你, 你是一个很优秀的人。”

    老赵就是赵存煦, 他俩在圈子里是出了名的好关系, 各种投资关联在一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以至于之前王群立被儿子搞, 欠一屁股债的时候,赵存煦也被牵连了点钱, 王群立这边在荀轼的帮助下把钱还清了之后, 赵存煦他爸还发来荀轼感谢微信呢。

    如今警方敲定了赵存煦是绑架人, 荀轼便毫不犹豫地把王群立这个重要信息点给报了出来。

    “跟我日妈有个锤子几把关系!”

    被喊到警察局问话的王群立破口大骂, 其骂以远程直播的方式,顺着网线,从渝城直捣魔都,让全屋子的人都沉默了。

    道迎捂住脸,不想承认自己跟这个满嘴“日妈”的家伙是一个地方的。

    “荀轼你这就不地道了!我当年不就坑了你一下,你至于这么小肚鸡肠吗!我知道你在那儿,你别装不在场!”

    “荀轼确实不在场。”荀父忍不住说,“你能不能先别发泄情绪,先配合警方说说重点,人命关天的事。”

    荀轼还在取金条回来的路上呢。

    当然,他也开着手机,远程旁听,这点就不用说了。

    “荀轼他肯定是在拿着手机旁听!这东西狗的要死,个龟儿的!”

    荀父拍案而起:“你骂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