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存煦的脸唰地就沉了下来。

    于富贵抓了李老六一下,拼命使眼色,示意他别再往下说了,可李老六本就一肚子火,加上赵存煦看着比较瘦弱,之前啃人肉的画面又有点久远,小方也没在眼前晃,他好了伤疤忘了疼,觉得自己又行了。

    于是他一把甩开于富贵的手,冷笑道:“怎么,我说错了?你比荀轼强哪儿?人家荀轼好歹还是凭自己的本事起来的,你呢?当二世祖还只是个搭头!你要真的那么受宠,你爸为什么还去参加了荀轼的婚礼?又为什么在知道你搞砸了别人的婚礼之后,第一反应不是把那妞儿给你抢过来,而是一巴掌就扇你脸上?”

    赵存煦的脸上立刻露出了一份名为恼羞成怒的阴沉:“李老六,你什么都不懂,我劝你闭嘴。”

    “我不懂?你……赵存煦你疯了!!!”

    一把刀的突然出现打断了李老六的话——赵存煦从裤兜里翻出一把折叠刀,拉开,对准李老六就扔了过去!

    要不是李老六还算反应快闪了一下,这刀就奔着他心脏去了!

    “我告诉过你不要乱说话的。”面对着李老六后怕的哀嚎,赵存煦冷冰冰地说。

    他的双眼被交织的血丝几乎网得通红,里面闪着危险而阴鸷的暗光。这幅失控的样子,跟他咬下小方手指肉前一刻一模一样,都不管不顾,像是在享受死亡的狂欢。

    周老六已经到喉头的话,硬生生骂不下去了。

    疯子,这人是疯子。

    惹疯了他,他真能无差别不要命攻击的!

    “老六说什么呢,”于富贵见情况不对,赶快扒拉了李老六一下,把他往自己身后挡,同时打圆场道,“你去后门守着吧!真是,这么大个个子,在这儿打晃干啥?后门还没人呢。”

    “快走!快走!”

    在于富贵的催促下,李老六表面上仍旧不忿,实际上如释重负地去了后门。

    所谓后门,实际上是一条小地道——这间郊区港口附近的别墅,实际上是赵存煦的母亲曾经居住过很多年的地方。

    当年赵宝存买下这幢别墅,用来金屋藏娇,却又摄于当时仍在世的妻子,因为妻子的母亲实在是太厉害了,因此总是躲躲闪闪的来这儿,每次来和离开都是通过的地道——

    没想到,现在这些地道,竟然还能以另一种方式派上用场。

    李老六骂骂咧咧地走到地道口,站定,然后拿出手机开始打发时间。

    “梆梆梆,梆梆梆。”

    地道出口的铁门被敲击,发出了细细碎碎的声音。这声音扰了李老六刷抖音的乐子,他不耐烦地说:“吵个屁啊,妈了个巴子的,钱也不给够,屁事这么……”李老六突然说不下去了。

    因为他想起了一个很不妙的念头。

    ——为什么他现在可以刷抖音呢?

    为了防暴露,这幢别墅的信号明明全都被屏蔽了!

    然而已经什么都来不及了。

    在李老六才刚反应过来的瞬间,铁门被撬开,一群全副武装、荷枪实弹的人无声地冲了进来,一边顺着地道静悄悄地往里走,一边顺手把李老六给拿下,带走。

    李老六全程甚至都没几乎发出一丁点的声音。

    第68章 爱你

    别墅。客厅。

    赵存煦看着手机, 不时抬头看一眼主卧关着的门。不知为何,他觉得自己心中的焦躁越来越重, 已经快重到他要控制不住身体与思想的地步了。

    他不明白, 为什么所有人都在阻止他呢?

    他想回家,想去父亲那里拿回本该属于他的一切,可母亲不让他拿, 她说孩子,现在我们已经衣食无忧了,这样已经很好了;

    他回家了,回到了父亲那里,可那个野种却处处给他使绊子, 妄图夺走天生就属于他的一切, 在那里颠倒黑白, 信口雌黄。

    顾野梦踹了他, 不理他;她和荀轼结婚, 他的女人在别人的□□□□, 而他的父亲居然还说他痴心妄想, 还去给那个男人随份子!

    凭什么?

    凭什么他想要的什么都得不到?凭什么他要一辈子忍让、一辈子知足?

    他不明白、他愤怒、他咆哮, 甚至于直到现在了, 他还是必须得忍——他不能睡自己的女人,因为李老六那些东西说了,他睡, 那他们也睡,不然, 他们就弄死他, 或者他给他们加钱!

    为什么什么人都想做他的主?

    凭什么?凭什么!

    气不忿让赵存煦陷入疯狂, 而一直没再发来的短信更让赵存煦内心深处的恐惧与黑暗膨胀到了极致。

    他发誓听到了自己脑子中又一根神经绷断的声音。

    “老于, 你去帮我看看老六吧,”赵存煦装作随意地说,“都是兄弟,你帮我说句对不起。”

    于富贵惊疑地看着他,不想离开——他们这群因利而聚在一起的人其实彼此根本没有一点信任可言,他留在客厅,一是守卫,二也是盯着赵存煦,防止他趁他们不在的时候偷睡顾野梦。

    可赵存煦毕竟是雇主,不听他的也不好,加上赵存煦又实在催,而其他兄弟又确实在别的要害地方守着,他不去看,也没别的人了。没奈何,于富贵只好一步三回头地去地道了。

    他决定速去速回。

    于富贵才从视线中消失,赵存煦立刻就变了脸。他站起来,大步走向主卧大门,然后恶狠狠地一脚踹开门。

    顾野梦裹着一大堆乱七八糟的布,缩在已经只剩下床板的床上,仍旧在睡。

    “别装了,”赵存煦走过去,一把扯掉顾野梦身上的被子,倾身用力压上去,“你根本没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