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野梦漂亮, 顶漂亮,身材又顶好, 这些人早就眼馋到不行, 现在事情到了一半, 人却生生被雇主赶走, 这些人登时就不乐意了:

    咋的,女人到手了就你能搞?

    其中一个还不死心,伸出手想偷偷摸顾野梦的胸,结果手才刚伸出来,还没摸上,赵存煦回头就是一口咬下,激得男人立刻嚎叫了起来:

    “赵存煦你是属狗的啊!”

    “姓赵的,大家现在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谁也没比谁高贵,你横什么横!”

    “对啊!刚开始说好了一起爽!就因为这个,我们才肯这点钱就可以给你干!你要是吃独食,那就加钱!”

    “对!加钱!”

    一群人吵吵嚷嚷,隐隐有了噬主的苗头。饶是赵存煦再疯,面对这种群起而攻之的大危机,也不得暂时放过床上的顾野梦,去安抚那群混混们:“出去!出去谈!”

    他还是想把顾野梦当成他的私有物。

    门被啪地一声关上,反锁的声音由外传进内,房间终于被再次清空。

    顾野梦终于松了一口气。

    她先是疯了一样从床上、地上捡回了自己的衣服,哆哆嗦嗦地全穿上,然后把床单拆了,也裹上,人缩在床板上,像是一个渺小的球,不停地发抖。

    被强制压抑下去的恐惧,在暂时安全的刹那,如潮水一般袭来。

    不能哭,顾野梦一边擦脸上飞溅的泪水,一边拼命地咬紧下嘴唇。不能哭。

    要坚持。

    你可以的……你一定可以的!

    脑海里忽而浮现了荀轼。

    这家伙……现在一定急疯了吧。

    又急疯了,又强装镇定,这人就是装,但……但他一定在为了她而努力。

    这个念头,还有道迎,还有小侄女,还有种种种种她留念的存在,都让顾野梦渐渐在浑身冰冷中恢复了勇气。

    她不是一个人。

    就算现在看不到任何希望,就算危险大到让她已经快撑不下去,全是强撑的强弩之末,就算无数的绝望已经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她也一定要和他们一起坚持下去。

    ……

    ……

    良好的身体是斗争的前提。

    在冷静下来之后,顾野梦便争分夺秒地继续睡觉,补充精力,以便等待随时可能再次发生的危机。

    但既然已经身陷囹圄,那要说能深度睡眠也不可能。于是,在昏昏沉沉中,外面的对话窸窸窣窣地传进了顾野梦的耳朵:

    “这钱不能要……”

    “他来得太早了,不对劲……”

    “可是……”

    “荀轼哪个神经病他居然还敢来!”

    最后一句出自真神经病的话让顾野梦一下子就惊醒了。

    还没来得及启动大脑思考如何隔空配合荀轼,也没开始琢磨目前到底是个什么情况,门就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顾野梦,吃饭了。”

    是小方特有的鸭子嗓。

    顾野梦猛地睁开眼睛。

    起伏平缓的一张脸,鼻基底凹陷,看着有些苦相,八字眉很愁地耷拉着,嘴唇和裹着手指的厚纱布一样白。

    他倒是也不敢走过来,只是隔得老远,把装着大米饭的盘子连上勺放在地上,然后转身便想走。

    顾野梦忽然一跃而起,像一只静悄悄但敏捷的猫,在小方能反应过来之前,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这间主卧的门有一点坏,每次打开后,只要不刻意地用什么东西抵着,门就一定会自己关上。小方只是来送个饭,以为几秒钟送完就能走,因此没想过要拉住门,门现在是关着的。

    “小方,找个机会和我单独谈谈,不然我就放声大喊我俩的风流韵事!”

    顾野梦压低着嗓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恶狠狠地说。

    小方像是被吓到了,第一反应想要后退,却被顾野梦死死地钳住手腕,怎么也挣脱不开。

    “方检!你在干什么!怎么呆这么久!”

    是赵存煦的声音。

    小方脸色霎时唰地惨白:“你放开我!”

    “我可放不开,”顾野梦凑近,脸上露出了恶魔一样的笑容,“你不听话,我们就保持这个姿势吧。”

    “方检!”

    “你说他进来看到我们这样会什么反应呢?是再咬下你一根手指头?还是干脆拿刀剁了你?”顾野梦步步逼近,直到把小方逼到墙角,“你期待吗?”

    “妈的,方检你给我滚出来!”

    脚步声响起,吓得小方连忙用口型大喊:“我同意!同意!你先放开我!”

    顾野梦这才松开手:“别让他近来。”顾野梦最后撂下一句,然后便躺回床上,背过身,闭眼。

    独属于赵存煦的凌乱脚步声伴随着门开的吱呀声卡着下一秒出现。

    顾野梦咬紧了牙关,努力不让自己害怕得喊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