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没什么事,浩浩妈妈8月份做的酱菜可以吃了,我今天过去坐了会儿,尝了尝,说小玦以前喝粥时爱吃这个。没想到他妈妈就吩咐浩浩给小玦送一罐,现在人到小区了,又联系不到他。”

    江萤:……

    江萤要了黄浩棋的电话,匆匆打了个电话过去问情况。

    “我就在小区附近,你在哪儿?”

    结果黄浩棋说:“酱菜我已经放在物业了,你去取就好……”说着说着,他又道,“等会儿,我看到你了。”

    小区外一辆拉货的五菱原本启动了,突然又熄了火。

    黄浩棋走下车,朝她打了个招呼。

    “早知道你们住一块,我就直接找你了,那个大忙人,实在难找。”

    江萤只笑着说:“你今天不用看店啊?”

    “不用,今天我爷爷生日,家里来了挺多客人,店里有小舅子帮忙。”

    ……

    黄浩棋这人特能侃,江萤原本是想聊几句,就让他早点儿回家的,但是听他说起沈玦小时候的事,江萤突然想起了张舒梅。

    于是下意识地问:“对了,你见过沈玦妈妈么?”

    黄浩棋惊讶了一下,“见过啊,怎么了?”

    “小时候,玦哥爸妈都很忙,他们开公司嘛……所以玦哥就住在爷爷家,他妈妈很漂亮的,他长得像他妈妈……”

    江萤微微沉吟:“我是说,你知不知道他爸妈离婚的事?”

    黄浩棋原本轻松随意的脸,一瞬间变得严肃了起来,一团疑云爬了上来。

    江萤看他的表情,感觉他是不是知道什么内情,补充了一句:“他爸妈离婚的真正原因是什么?你知道吗?”

    他欲言又止起来,声音也变低了一些:“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了。”

    江萤实话实说:“昨天沈玦的妈妈去学校找我,她劝我们分手,可是我才不会分呢,她笑话我连他爸妈离婚的真相都不知道。”

    黄浩棋张了张口,似乎有股子愤怒爬了上来,皱眉说道:“你别听他妈妈的,你们两个在一起幸福就好,这比什么都重要,其他人怎么能影响你们的感情。”

    “我当然不会被她影响,可我还是想知道那些事……沈玦一定有他难以启齿的苦衷,才没有和我说,我不想让他自揭伤疤。”

    黄浩棋意味深长地看了江萤一眼,叹了一口气,“这件事,也许他以为我们都不知道吧。我觉得告诉你也很有必要,我还是第一次看见他对一个女孩子这样好,你应该了解。”

    “……”

    听完黄浩棋的话,江萤只感觉自己的身子又冷又僵,明明是还有余热的9月底,却感觉自己穿着薄薄的衣衫,身置寒冬……

    黄浩棋察觉到有些不对,迟疑地问:“你没事吧?”

    “没事……当然没事,这些事,其实我猜到了,今天张舒梅也暗示了。”江萤喃喃低语,又望向他的车,催道,“你快回去吧,我也回去了……再、再见。”

    她说完就头也不回地朝沈玦住的小区里走,可是脑子里是空荡荡的,脚步只是机械般地向前移动。明明途径了物业管理中心,却丝毫不记得要去取那罐酱菜。

    一直走到楼下,一个女邻居正好打开楼栋门,向她打招呼,说道:“散步呀。”

    见她神情恍惚,又问:“你要进来吗?”

    江萤这才醒过神,下意识地摇头,然后转身:“我还想再走走。”

    望向这栋高楼,江萤是茫然的,回去屋子也只有她一个人,她要如何渡过这个漫漫长夜……

    这栋楼靠近另一个大门,从这儿出去就是江边步行道。江萤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江边的。只在秋风之中倚着江边的栏杆,静静地望着起伏的江面。

    身后就是丰景,有时候江萤会跟他散步来到这里。

    看着路边一对牵手的情侣,江萤心里泛起一阵钝钝的疼。

    这种疼,慢慢加剧,令她无法呼吸。

    只要一想到年少的沈玦曾经的经历超出了她的想象,曾经的少年在茫茫人海中不知所措,她就觉得心口被一块巨石压着、堵住了。

    沈玦他,居然不是沈再新的亲生儿子,而是张舒梅和另一个男人所生……

    那年沈玦骑车的路上出了一场意外,需要输血,负责看护沈玦的护士就是黄浩棋的小姨,她见证了两个o型血父母与b型血孩子之间无法适配的闹剧。

    后来没多久,沈再新就与张舒梅离婚了,离婚的条件是留下沉玦,张舒梅带着钱离开。

    黄浩棋凝重地说道:“我小姨我妈跟我说这事的时候,我还不懂事,只是看沈玦后来一直不高兴,我只能陪他打打球,发泄发泄。”

    “他妈妈走了后就再也没有回来,我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我妈说她应该和沈玦的亲生父亲在一起了。”

    “我偶尔见过沈再新几次,几乎每次都能感觉到沈再新跟大山一般的压力,他是个事业狂,人也很偏执,一心构建商业帝国,沈玦是他选中的继承人,但又不想经常看见沈玦,大概是一看到他,就会想起自己戴的绿帽,所以沈玦小学一毕业,就被他丢到了国外。”

    ……

    江萤的难过几乎要把自己压垮。

    想起那晚他喝醉了酒,让她不要离开,原来那时候的他才不是犯傻,而是真的害怕她离开。

    想起那时候他小心翼翼地在微信上问她还记不记得自己,她一直没有回应,他便黯然地没有再打扰。

    想起她拒绝他的那天,他难过的表情,萧瑟的背影,后来据他说那晚他在江边待了好久,因为不知道可以去哪里。

    想起他说自己不知道怎么追她,想起他那样光风霁月的人也会有卑微黯然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