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再说话,但江萤依稀能听见他心底的叹息。

    宴会厅旁边有一个房间,诸如婚礼时,会用作准备室、休息室。

    孙婧被先一步带过去,安置在了沙发上。

    孟可媛对那两位女员工说:“你们先回去吧,这里交给我。”

    她看着孙婧歪在沙发上,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问:“婧姐,要不要喝水?”

    桌上有几瓶没开的纯净水,孟可媛拿了一瓶,递给孙婧。

    孙婧没有接,她彻底被打击到了。

    这步棋输得有些难看。

    她是在前段时间,回宁市看望沈玦亲爸的时候,听叔叔亲口说他和沈玦妈妈的往事。

    今天过来,借着几分醉意,想吓唬吓唬江萤,但是江萤的态度让她觉得上火,她也低估了自己醉酒的自控力,这才当众质问。

    却没有想到,事情的进展超出她的想象,爆出来的竟然是他们领证的事情。

    领证了,就是合法夫妻,受法律保护,有她什么事?

    她的执念,显得无比多余和可笑。

    ……

    过了一会儿,沈玦带着江萤走了进来,孟可媛也不知该说什么,只站在那儿,拉了拉一张椅子。

    “可媛你回宴会厅吧。”沈玦说。

    “可是……”

    “没事的,我来处理。”

    孙婧原本眯着眼睛,不想说话,也压根没有睡着,只是头疼的同时心也隐隐作痛。现在一听见沈玦的话,瞬间睁开了眼睛。

    依然是傲慢的神情:“你想怎么处理我呢?”

    剑拔弩张,一触即发。孟可媛也怔愣着不敢走了。

    江萤一看见她傲慢的态度,火气直蹿,想发作时,沈玦开口了:“怎么处理?不如去问问你父亲会怎么处理你?”

    江萤:“……”

    “根正苗红的你在美国犯的那些事,你觉得可以瞒住全世界?你爸你爷爷你的家族,至今不知道你嗑过药,你今晚的表现,很难不让我怀疑你犯瘾了。需要的话,我很乐意帮你叫人来戒掉。”沈玦的语气十分平淡,脸上也看不出一丝的激动。

    可越是平淡,说出来的东西就越掷地有声。

    江萤和孟可媛双双懵了,孙婧居然嗑过?

    孙婧听见,从沙发上跳了起来,怒道:“你少他妈来栽赃,我他妈是清白的!我现在是守法公民!”

    “呵——”沈玦的语气里充满了嘲讽,“栽赃?这个圈子就这么大,你在叫jenny之前,其实是叫jane吧,去年4月在纽约某个宾馆里碰过不该碰的东西,被nyd逮到过,保释了出去,还交了罚款。这些都是公开的资料,一查便知,我何必造谣?”【注:nyd是纽约警察】

    有理有据,无从抵赖。江萤感觉此时的沈玦,就像如来佛祖一般,面色详和,语气平静,却将上蹿下跳的泼猴压制得死死的。

    “倒是你,在派对上造我的谣,说我不行?呵——”他又嘲讽地笑了起来,“看来是嗑出了幻想,认为我们关系匪浅。”

    孙婧的脸变得十分倔强,咬着唇,却说不出一个字。

    沈玦继续淡淡地说:“当天派对,可媛也在。可媛,你来说说,是不是有这回事?”

    孟可媛打死也想不到还把自己给牵进来了,如果知道会被拉出来,她一定不会对孙婧心生同情,跑过来照顾她。

    “我……我不知道。”孟可媛为难之中,只能这样回答。

    “你知不知道,你心里清楚就好,我没兴趣研究你知不知情。”沈玦甚至没正眼看她一眼。

    是在这一秒,孟可媛心中生出了无限的懊悔。

    当初应该早些离开孙婧这个大坑的,她居然还嗑过!虽然是在美国嗑的,可是……这也不在她的接受范围。

    孙婧不知道出于什么想法,大约是还不服气,反而冷笑起来。

    “沈玦,你果然够狠!狠到连亲生父亲也不见。”

    孟可媛又讶异了,亲生父亲也不见?什么意思?是说沈再新去世前,他没有见到最后一面吗?可当时沈再新是心脏病突发去世的,这也不能怪沈玦吧。

    沈玦依然露出浅淡的笑:“不去见他,是我个人的选择,你现在这样着急,难道是以张舒梅看中的儿媳妇的身份来关心我的私事?”

    羞辱真的一层又一层,江萤感觉自己跟看戏似的。

    孙婧依旧不服气地说:“你既然不是沈再新的儿子,他给你留下的江山,你好意思坐么?那些股东知晓了,不知会作何感想。”

    沈玦却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走到桌子边,拿了一瓶水,拧开后问江萤要不要喝水,江萤直摇头。

    他大概是有些口渴,十分随意地喝了两口。

    而后,才缓缓道:“我家那些事,原本也不是什么秘密,沈再新在离世前两年就立过遗嘱,上面写得清楚分明。你觉得我现在拥有的一切,会来路不正?用你那被毒侵噬过的脑子想一想吧。”

    “至于我的亲生父亲?你有空担心我,不如先担心一下你爷爷。孙家老爷子若是知道你在美国霸凌同学,嗑药,回国还造谣无辜的人,陷害相信你的人偷拍了什么流量明星……他会不会气得心脏病发作下去找沈再新搓麻将?还有,你的这些不光彩历史,也不知道将来会不会被婆家嫌弃。我可真是替你担心呐。”

    孙婧被气得哑口无言。

    江萤听得干干地咽了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