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萤淡淡地看着坐在对面的孟可媛。

    好巧, 她们坐的地方,正是上次张舒梅来找她时坐的座位,向窗外望去, 几场寒潮降临,兰花没搬进室内, 都枯萎了。

    “很早就想找你了, 但是一直没有时间,或者说,没有勇气。”孟可媛说话的态度还是坦诚的,江萤没有感受到她散发出来的讨厌气息。

    “找我做什么呢?”

    “想…谢谢你。”

    “咦?”

    她干干地笑了笑,“我们家工厂出事,你一定听说了, 后来工厂几乎要停产, 但是你们公司新瓶子的单子给了我们……”

    江萤点着头:“就这?”

    “对我们来说很重要。”孟可媛毫不掩饰地说。

    “都是生意, 念了一点点旧情。当初我家拖欠尾款的时候,你们家也没有一直相逼。”江萤感觉自己何止长大,简直成熟了。

    “你也不用跟我来虚的。”江萤面无表情说道。

    孟可媛吓得一愣。

    江萤在心底发出了“呵呵”,感觉自己气场完全辗压她,当初自己在社团被她拉踩的时候, 她没有想到会有这一天吧。

    “你找我还有别的事吧?比如跨年夜那晚的事?”

    “还有, 结婚的事,你想传就传, 不用跟我报备或威胁, 我没空理会这种小学生的游戏。”

    江萤说出这话的时候, 感觉自己心中坦荡无比, 轻松至极。

    是啊, 又没偷没抢没违反规定, 怕什么啊?

    孟可媛简直惊呆了,当初那个不怎么爱反驳的江萤,现在嘴巴子这样利索?

    “不是的,江萤,你误会我了。”孟可媛完全招架不住自信满满,意气风发的江萤。

    “其实,我从来没有想过要把它传出去,如果有一天学校里的人知道了,一定不是我传的。”

    “随便吧,我现在真的不在乎。”江萤抿了一口温热的咖啡。

    “我过来,是想跟你说声……抱歉的。”

    “……”

    看得出来,孟可媛说出这个抱歉,也用了挺大的力气,下了老大决心似的。

    她的头低低垂着,用小匙搅了一下咖啡,歉疚地说:“我确实做错了。”

    做错事了说声抱歉,有这么难吗?江萤有些无语。

    “我好好地反思过了,早在我们家工厂出事,我就反思过了,也渐渐和孙婧保持距离,其实最近她找我,我也拒绝和她见面。昨晚是看她喝醉了,状态不好,才去照顾她的。”

    “我会变成这样,也跟孙婧的影响有关。”

    “哦。”江萤不知道该说什么,但是又觉得她在为自己开脱,“他人影响固然有,但关键还是自己吧。”

    孟可媛:“……”良久才说,“是,大部分还是要怪自己。”

    江萤没有再说话,刚好这时候,沈玦发来信息,说过来接她。

    江萤收拾了一下,说道:“我要走了,你要反思就自己反思吧,不用跟我汇报,反正我们做生意,也不是为了救你们,只是你们给的报价可以,质量也行。”

    “走了,再见。”

    新年第一天,张萱一上班就发现了一个大秘密:沈总无名指上戴了一枚戒指。并且,他好像刻意地转戒指,好像在提醒人注意它。

    这是婚戒?还是订婚戒?

    不重要了,因为公司上下很快传开。

    李耀明率先发来八卦:“沈总和江家二小姐领证了,他们亲自在答谢宴上承认的。”

    张萱目瞪口呆。

    “真领证了?什么时候领的?等等,江家二小姐不是还在读书?”

    “多大点事,学校也没说不让结婚领证。”

    “也是,我只是惊讶嘛。”

    于是给沈总端咖啡进去的时候,张萱见电脑后的人心情愉悦,不禁多看了几眼他的婚戒。款式虽然简单,但非常贴合沈总的气质。

    在要走的时候,听见他吩咐:“张萱,记得拟一份公告给各股东、公司,以及抄送证监会。”

    “嗯?什么公告?”

    “我已与江萤领证的公告,加盖公章,先发布在股东群,我会稍候跟进,向他们道声歉……”

    张萱这才反应过来,对啊,现在股东结婚是要公告披露的……

    “沈总是什么时候结婚的啊?”

    “大半年了。”

    张萱又呆住:“那岂不是已经超过了证监会规定的期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