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嘴上说着不要他来,其实他每来一次,她心里便原谅了他一分。骨子里执拗的人,其实很好哄的。若真的冷淡半年,她的心也就凉透了。

    “为何要与朕赌气?”萧叙问道。

    她钻入他怀里,两人额头几乎相抵,今夜是敞开了心扉说话,并不带着从前防备揶揄。

    时语冰指尖轻贴萧叙鬓边,他深夜前来,身上尽是寒气,“你若不那么喜欢贵妃就好了。”

    答非所问。

    “若我不喜欢贵妃,你又会如何?”

    从前的时语冰才不会这般纠结,或许这就是皇帝的计谋,令她辗转反侧煎熬痛苦。

    “朕若不在意你,又怎么会一而再再而三地接近你。”萧叙靠在床栏上,气若幽兰,“又怎么可能向你认错。”

    他如此虚虚实实的态度,时语冰捉摸不透,“可你更在意贵妃是么?”

    这句话一说出口,她就后悔了。摇尾乞怜的人,永远都是输家。他是不是在套她的话,是不是想叫她弥足深陷,而后再摆出一副置身事外的姿态嘲讽她。他是君王啊,天底下多少女子前仆后继。

    “你想想这些时日,你是怎么待朕的?朕又是如何待你的?”萧叙从很久之前就明白自己对眼前的女子有几分在意,将她禁足这些时日,更令他清晰地认知到这一点。

    喜欢一个人并非罪过,压抑的七情六欲,就如同一时褪去的潮水,退的越远,下一波浪涛越是猛烈。这种捉摸不透的情愫,越是压制,越是汹涌。

    一时的放纵并不算得什么,再汹涌,最终也有平息的一日,等到到过去了就好了,他还是那个刀枪不入之人。

    时语冰想问自己在他心里占了几分,韦如是又占了几分,可若真的问出口,那就俗套了,倒不如就如此心照不宣。

    萧叙拥着她翻了个身,那双执掌天下权势的手轻解罗裳,时语冰将其按住,“臣妾一个被幽禁之人,承受不起如此恩宠。”

    皇帝在她鬓边轻吻,“明日就解了你的足禁。”

    黑暗中时语冰笑得得意,“那贵妃那儿......”

    “她若来问,朕亲自解释。”萧叙一而再再而三地妥协。

    “陛下如何解释?”

    萧叙并未回答,眼底幽深地望着幸灾乐祸的人,“你得意过了头。”

    夜里两人相拥而眠,衾被之下暖意融融,时语冰心里头有点儿欢喜,可她绝对不会叫第二个人知道,即使此刻的枕边人。

    萧叙遵守诺言,次日便下令解了她足禁,琴瑟殿又似往日一般热闹开来,萧叙又将乔华指派回来,可惜的是青澜却去了紫宸殿,成了韦如是身边的大宫女。

    这个消息在短短半个时辰之内在宫廷里流传开来。这一次不等丽嫔开口,韦如是先去了御书房询问缘由。

    萧叙正在窗边逗弄关在笼子里的鹦鹉,一脸无奈道,“刑部尚书连上了七道折子,求朕宽恕贤妃。”

    “陛下就这样绕过贤妃?”韦如是不满道。

    “李义暂时还有用,朕这么做也是缓兵之计,等过阵子一并清算。你也不必过分委屈。”

    萧叙语气淡然,一副深谋远虑的模样,韦如是来时还准备大闹一场,这会儿被他三言两语说得没了脾气。

    “到时候,陛下预备怎么责罚贤妃?”

    “到时候朕将她交给你,你想怎么罚她就怎么罚她,可好?”

    今日日头很好,暖阳斜斜地映照在窗户上头,萧叙的上半身也沐浴在阳光之中,继续专心逗弄鹦鹉。

    妃嫔们皆已经闹得翻天覆地,偏偏他依旧淡然自若,这叫韦如是再难往下质问。

    此时外头太监通报,说是贤妃过来了。

    韦如是脸色阴沉地看着时语冰进了御书房。

    “参见陛下。”时语冰行过礼,才发现立在边上的韦如是正孤傲地看着自己,“参见贵妃。”

    “怎么?解了足禁,就当自己无罪了?”韦如是甩了甩琵琶袖冷冷道,“见了本宫也不赔礼道歉。”

    这是被狗死咬着不放了,时语冰心道,偏偏萧叙站爱窗口置若罔闻。

    “臣且不当心将茶水泼到娘娘衣袍上,臣妾给娘娘赔不是了,娘娘海涵,都已经过了这些时日,不要再同臣妾计较。”

    “就只是在泼到了衣裳上么?!”韦如是被她这一番棉里藏针的话惹得又气恼了几分。

    然而这句话显得实在过于斤斤计较了,她一说出口,殿里便安静下来。萧叙谁也不帮,继续用长长的竹签逗弄鹦鹉。

    “要不娘娘打臣妾一顿出出气?”时语冰被关了这些时日,对韦如是也有怨恨,继续火上浇油。

    韦如是确实恼火,可一想到眼前的女人再过些时日便落到自己手中,心里也顺畅了几分,转而向萧叙告退,离开了御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