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叙笑着捉过这只手,“不许放肆。”

    可下一瞬他就睁开了双眸,见韦如是坐在塌边看着他。

    “陛下醒了。”

    萧叙环顾书房,不见第三个人,只有矮几上那只空了的瓷碗,他拧了拧眉心坐起,“朕醉得厉害,可有说什么胡话?”

    “没说什么,陛下只饮完醒酒汤就睡下了。”

    “唔,朕头痛得很。”

    “臣妾帮陛下揉一揉。”韦如是靠过去,纤纤玉指轻柔皇帝的额角。

    “贤妃来过么?”萧叙随口问道。

    “来过,臣妾来时正见她要离开。”韦如是道。

    萧叙轻嗯了声,遂又闭目养神。

    “陛下,何时处置刑部尚书?”韦如是趁此机会问道。

    “快了。”

    “那贤妃......”

    “朝堂的事,与后宫的妃嫔无关。”萧叙声音温和。

    “可你当日不是这么说的,她几次三番冒犯臣妾,陛下说等刑部尚书、”

    “倘若连坐,后宫将人心惶惶。”萧叙始终波澜不惊。

    韦如是已怒极,“如若我要你杀了她呢?!”

    “杀她的理由是什么?朕虽然有生杀予夺的权力,却不能滥杀无辜。”

    “萧叙,你在意她。”韦如是就事论事,她忽然明白这些时日为何饱受煎熬。看着萧叙对时语冰的纵容,比容王娶妻这件事,还要令她痛苦万倍。

    “朕在意的人,始终只有你一人。若将来有杀她的理由,朕绝不会留她的性命。”

    “若我叫萧让杀了他,萧让必定不会问我要理由。”韦如是心中不甘。虽然知道萧叙只钟情于自己一人,可他对时语冰也过于袒护。

    一提容王,萧叙神色微变不再言语,两人最终不欢而散。

    酒醒之后,萧叙百无聊赖,毫不拘束地仰躺在木塌上,吩咐正在殿外侍夜的司律,“去叫贤妃过来。”

    司律应声进殿,“陛下近日似乎......”

    “似乎什么?”

    “过于频繁招幸贤妃娘娘,后宫其他妃嫔颇有微词。”

    皇帝一个月里有一半的夜里和时语冰在一处,几乎可以说是从禁欲到纵、欲,这对谁都不利。不过这事也只有司律敢在皇帝面前提醒。

    萧叙撑着透露靠在软枕,并未因司律偕越而恼怒,反而认真思考了一番,“司律,你最喜欢吃什么?”

    “奴才喜欢吃鱼。”

    “那你试过天天吃鱼么?”

    “奴才没有。”

    “天天吃就腻了,腻了就能戒掉。”不等司律反应,皇帝挥了挥手,“行了,去传贤妃过来。”

    第77章 恃宠而骄

    子时已过,琴瑟殿怕是早就熄灯了,皇帝真是个任性的皇帝,可谁叫他是皇帝呢。

    司律去了琴瑟殿,此时时语冰躺在榻上并未入睡,乔华掀开幔帐,有些无奈地说皇帝又派人来。

    “真是够折腾的,说我已经睡下了,头晕得很,明日晌午再去。”

    时语冰继续躺下,任由乔华催促几次都未起身,乔华拗不过她,只能这么去回禀司律。

    次日午膳过后,时语冰才去了御书房。书房里煮着龙井茶,茶香四溢。

    萧叙正坐在御案前看书,见她过来便放下书,“昨夜怎么走了?就放任朕独自醉倒在木塌上?”语气听着不满。

    “陛下有贵妃照顾,臣妾不便久留。”时语冰走近,心里揣度着他是否记得昨夜两人之间的对话。

    “你这个人,只能共富贵,不能同患难。”萧叙半开玩笑似地说。

    时语冰早已经看穿了眼前的人,是只戴着面具的老狐狸,好似她昨夜没陪着他,他真的有多么委屈似的。

    就是这样的手段,让她有了一种错觉,觉得他是在意她的。

    “到底什么是真,什么是假?”时语冰真的糊涂。他这个人怎么连喜欢吃什么都要骗人呢?

    “你说什么?”皇帝扯过她的手腕,将时语冰拉近身边。

    时语冰瞥向桌上那本《庄子》,“臣妾指的是庄周梦蝶。”

    萧叙神色阴沉,似乎感知到她的异样情绪,“庄周梦蝶,这世间万物本就是真假不分,虚实难辨,何必纠结于此。”

    声音着实蛊惑人心,时语冰稍不留神就被眼前的美色迷住了。这些时日两人渐渐契合,时常说着话就亲近起来。

    萧叙贴在她耳后,轻吻着她衣裳上头的熏香,“是沉香与百合香。”

    “陛下喜欢?”

    她试探问道,得到的回应是,萧叙说他很喜欢。

    口是心非的男人。

    缠在腰上的双臂圈得更紧了,“去内室?”

    “殿外日头正好,去内室做什么?”她含糊其辞地拒绝着,捏着萧叙的手臂扯开。

    萧叙只当她欲迎还拒,拦腰将人抱起,稳步迈入了内室。御书房专供皇帝休息的内室并不大,这个时节里头暖洋洋的,正是午后小憩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