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一道水榭,陛下的寝宫就在此处。飞檐上盘踞着两条金龙,张嘴含玉,活灵活现,似乎随时可以腾飞。

    傅彦走进房间,隔着一层屏风,对着里面的人影,跪拜而下。

    “陛下。”

    屏风后,穿着宽松龙袍的男子低头看着奏折,低沉着声音传来:“这么晚了,什么事啊。”

    “陛下,刚才有人私闯影卷楼。臣侥幸拿到此人的头巾,上面似乎沾有西域迷魂粉。”傅彦一字一顿地说,“臣想起昨晚刺杀太子殿下的人也携有此物,心中惶恐,立刻来报。”

    此言一落,皇帝放下奏折,看了看屏风外的人影:“起来说话。”

    “谢陛下。”

    傅彦站起身来。

    皇帝:“傅爱卿居然没有抓住此人?”

    傅彦连忙躬身道:“臣向陛下请罪,此人自称轻功天下第一,臣大意了,让女刺客逃走了。”

    “女刺客?”皇帝诧异了一声。

    “是,此人虽然伪装的很好,但是的确是女子。”傅彦依旧低着头说。

    皇帝往后靠了靠,沉思了片刻:“我记得太子指认的是庄家的庄飞云?”

    “是。”

    “可查到庄飞云有同伙?”皇帝问道。

    “不曾。”

    皇帝点点头,随即沉默了下来。

    傅彦捏了捏拳头,又道:“陛下,此人随身携带大量西域迷魂粉,臣猜测刺客身份和西域有点关联。”

    皇帝认同地嗯了一声:“虽然说刺客和西域有关系,也不能撇清庄家和西域没有关系,到底是近几年的新贵,以前的事情还需要查清楚。”

    傅彦猛地抬起头:“陛下的意思……”

    “傅爱卿,庄飞云一案先放着不动,现在立刻彻查庄家。太子那边朕会去说。”

    “是,臣先告退。”

    傅彦满意地离开了,嘴角好像含了若有似无的笑。

    ——这个女刺客还算有点用。

    *

    次日,天还没亮,苏琴就被外面的嘈杂声吵醒了。

    她迷迷糊糊的裹起衣服,走到院子门口,只见外面的仆人们慌慌张张地进出。

    “这是……怎么了?”苏琴拦住一个仆人问道。

    仆人一见苏琴,忙道:“二少爷,上面开始彻查庄家了,老爷说要把家里和庄家有关的东西都销毁。”

    苏琴眨了眨眼,看着每个人都大包小包的,惊讶道:“我们家有这么多和庄家有关的东西?!”

    仆人一言难尽道:“庄家毕竟是从江南来的富商,刚进京的时候不知道送了多少东西。老爷不收,庄家就开始给夫人们送东西……这不,一大堆丝绸胭脂都不能留。”

    “因为东西太多了,现在老爷现在在大厅训话夫人们呢。”

    苏琴松开了仆人,一言难尽地看着他抱着一大盒子走了出去。

    家里又不是没钱,这一大堆往外扔也太丢脸了吧。

    等等!

    苏琴猛地回过神来,为什么突然彻查庄家?

    苏琴有个大胆的猜测——

    难不成……

    傅彦把锅丢她身上了!

    女刺客和庄飞云的性别不符?所以皇帝才突然变卦?!

    也就说……她如果再穿夜行服出去,危险程度大大增加了啊!!!

    ……

    整个丞相府都闹哄哄的,苏琴本来还想回头再睡一会儿的,实在被吵得不行,只好去前厅吃饭去了。

    “爷爷,早。”苏琴一进前厅,就看到楚丞相怒气冲天地站在里面,几个年纪挺大的夫人们都坐在边上。

    楚丞相转头看了一眼,说道:“阿琹,你自己先吃。”

    “哦。”

    苏琴坐到椅子上,乖巧地端起粥。

    “砰!”楚丞相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苏琴吓得一激灵。

    楚丞相的眉毛一根根竖了起来,额头上暴出了青筋,怒道:“你们什么年龄了?!庄家送礼就全收?!陛下一看就是不打算放过庄家,咱们家谁都不偏袒二十多年安然无恙!现在!你看看你们做的这些事,直接往别人手里送把柄?”

    这下苏琴彻底被吼清醒了过来。

    她尴尬地看了几眼被骂的夫人们,按辈分来说,一个个都是苏琴的奶奶。

    现在倒好,被楚丞相骂的连头都不敢抬。

    苏琴突然恍然大悟,她就说大哥大姐怎么没来吃饭,就连大伯和爹爹都不在。

    一看就是早溜了!

    苏琴动作迅速地端起稀饭,呼呼两下就全喝完了,然后抓起糕点就要跑。

    忽然,楚丞相听到这边的动静,转头看来:“阿琹不吃了?”

    “我我……太学府的先生说今天要早点到,我先走了!”

    苏琴还不忘记装作一瘸一拐,飞快地溜走,背影看起来十分落魄滑稽。

    一路上的仆人看到二少爷这速度吓得一个个上前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