狱卒们难得见陈掌印大驾光临,均是战战兢兢,生怕自己哪里做的不对,惹怒了这位权宦,小命难保。

    梵一跟在陈亦行身后,只听他朝狱卒说了声“把人带过来。”

    随后便踏入了一间刑房。

    没过多久,梵一见到清慧被狱卒带了进来。

    “陈亦行!原来是你陷害我们!”清慧见到陈亦行,有些情绪失控。

    梵一皱皱眉,清慧怎么会认识这位陈大人?

    “哦?一个久居庵堂的尼姑,居然认得我?”陈亦行勾勾嘴角。

    清慧被反问的说不出话。

    紧接着陈亦行便将小瓷瓶拿出来,举在她眼前晃了晃。

    清慧的脸瞬间失去血色。

    梵一跑到她身边,握住她的手,着急开口:“清慧师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药...还有我们庵里的密室,你知道多少?”

    清慧不答,只是望向陈亦行,随后面露微笑,配上她此时惨白的脸色,甚是凄凉骇人。

    突然,她用力挣开梵一的手,用尽全身的力气撞向墙壁——

    事发突然,没人来得及拉住她,只听见“咚”的一声,清慧的身体倒地,额头已是血肉模糊...

    “清慧!”梵一惊呼,她快步跑过去,将地上的人抱到怀里,泪如雨下。

    “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梵一哽咽地问。

    “梵一...”清慧气若游丝:“对不起,我对不起师父,对不起普乐庵...”

    “是不是有人逼你的?你告诉我,清慧,我会帮你的...”

    清慧摇了摇头,“没人逼我。梵一,你不会懂的...诸法因缘生,诸法因缘灭;因缘生灭法,佛说皆是空...”

    她抓住梵一的手,微微用力,“呵...真是可笑。我一直嫉妒了你,觉得师父偏心你,可最后却死在你的怀里。梵一,离陈亦行远些,他是条毒蛇....还有,你佛缘极深,切记不要动情,你定能修成正果...”

    清慧缓缓闭上双眼,终是断了气。

    梵一哭的眼睛通红,清慧虽从小便爱和她过不去,但总归一起长大,看着她如此惨死,心中悲痛万分。

    “陈大人...此案扑朔迷离、疑点重重,求大人彻查,什么条件我都答应。”梵一将清慧平放在地上,自己面向陈亦行跪下。

    清慧一心求死,就是不愿说出背后的男人,这个人绝对与此案脱不了干系。

    她不愿让清慧死得不明不白,更不愿整个普乐庵平白背上窃取国库的罪名!

    陈亦行看着跪在地上的人,轻笑了声:“怎么,没听清你师姐断气前说的?我可是条毒蛇呐。你就不怕我杀了你?”

    “大人若想杀我,一早便杀了。何必等到现在。”

    陈亦行一愣,小尼姑脑袋还算灵光,在尼姑庵念经居然没念傻?

    “咳咳,本掌□□情好,就接了这破事。不过在此案未结前,你必须留在陈府协助查案。至于条件嘛...”陈亦行望了望她头上带的尼姑帽,随口扯了个条件:“把你的头发留长。”

    就这条件?.

    梵一立刻点头:“好,多谢大人。”

    她的眼神中尽是感激,让陈亦行心间微震。

    他如今权势滔天,人人见了他都是畏惧、谄媚的眼神,但他依旧能在那些眼神中看到隐藏的嫌恶。

    他心里很清楚,即便他如今是万人之上的掌印,却始终是个连人都称不上的怪物...

    可此时面前的小尼姑眼底的感激却是那么真诚。

    陈亦行皱着眉陷入自己的思绪中,却听见跪在地上的人又怯生生的开口:“陈大人,狱中湿寒,缘竹师父年岁已高,大人能不能将庵内众人暂时扣押到普乐庵中?”

    ?

    陈亦行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小尼姑是不是佛经念多了,现在是把他当成大善人了?

    他沉着脸转身往外走,在踏出刑房时终是扔下两个字——

    “准了。”

    *

    梵一就这么住进了陈府。

    不过陈亦行任司礼监掌印一职,基本住在宫中。这陈府算是私宅,平日也只算是个摆设。她住进来后,倒是一连几天没见到陈亦行...

    所幸她住的屋子,里面设了座观音像,所不在庵中,倒也没耽误她礼佛。

    陈亦行这几天很忙。

    既然想要彻查这案子,总得让皇帝亲口下令吧。

    说起大褚这老皇帝李砚,也是命好。

    先皇李融,在位四十一年御驾亲征八次,威震四方,开拓了大褚的版图,给大褚打下了坚实的根基。

    李砚继位后,已是四海升平、八方来贺。

    渐渐地,他开始懒政,沉迷声色...

    而他娶的皇后——姜林,锦衣卫指挥使姜显的嫡女,可是个厉害的角色。姜皇后醉心大权,尤其在生下太子李容后,便一心想让太子早日坐上皇位,自己便可把揽朝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