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可怕的是,她开始怀念吃了那药后的感觉,连背上的伤痛都感觉不到,整个人都是飘然的......

    她被自己的念头吓到了,只得将指甲深深嵌入掌心,让自己保持清醒。她想告诉陈亦行,却马上将这个想法扑灭了。

    不可以的。

    让他看见她痛的无法自控的模样,他会疯的,尤其是他刚经历了那样大的悲痛。

    而且,她还不知自己到底怎么了,若这个结果是他无法的承受的,那该怎么办?

    恐惧和担忧让她心乱如麻、无法思考。

    直到深夜陈亦行回来,她正好又结束了新一轮的痛楚。陈亦行躺到塌上,一如往常的去搂她,也与往常不同的是,这次她却躲开了......

    陈亦行立刻察觉到她的不对劲,挑开床幔,将烛火点燃,一室通明。

    他坐在榻边,并不着急开口问她,只是细细的去看她,漆眸中带了几分疑惑。

    梵一也坐起身,垂着头不敢去看他,深怕脸上异样的红晕被他瞧见。

    半晌后,她下定决心。

    “亦行......”她的声音很浅很轻,还带着一丝颤抖,“要不我们分开几天吧......”

    她真的很害怕,依偎在他怀里时忽然发作。

    她害怕。

    太害怕了。

    陈亦行的眸色瞬间沉下来,他怀疑自己听错了,他让自己的声音尽量保持冷静:“你再说一遍?”

    没有回应。

    “是因为姜林的话?”他几乎咬牙切齿地问。

    在姜林说那话的时候,他就惊慌地去捂她的耳朵,可她还是听见了。

    所以,她过不了心里那关,想要离开他了?

    梵一猛地抬头,正想开口解释,却已来不及。她看见陈亦行勾起唇角,笑着望她。

    可他的眼中哪有一丝笑意。

    她被他按倒在床榻,见他勾了手指去挑她腰间的系带。她惊得瑟缩了一下。

    她杏眸中的惊慌逃不过陈亦行的双眼。

    见她如此,陈亦行的脸色更冷,“怕了?”

    这时,梵一感觉身体内密密麻麻的噬咬又开始了......

    她咬着唇,蹙眉隐忍。

    这副模样在陈亦行看来,是害怕、惊慌,是抗拒他的触碰。

    他心中的恐惧和恼怒被激起,他俯身凑到她的耳边,声音寒凉:“我是不是太纵着你了?”

    如今连离开我这样的想法你都敢有?

    他有些用力的解开她的寝衣,气息掠过她的脖颈,他略带怒意地咬了上去,却又不敢真的用力。

    可是,梵一没有闪躲、没有抗拒,她仍是咬着唇,忍耐着。

    陈亦行的怒意仿佛被凉水浇灭,只剩寒与惧。

    他们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子?

    他丧气地扯过棉被将她裹住,自己转身下了床榻,朝暖阁走去......

    在他转身的那刻,梵一好想拉住他,甚至希望他方才发泄一番,也好过现在这样。

    可是,她不能。

    夜已深,而床榻和暖阁上的两人,没有一个合眼入眠。

    清晨天还未亮,梵一便听见暖阁上的人起身,走到床幔外,却迟迟没有掀开。

    他知道她没有睡,便轻声开口道:“可以。”

    随即转身离开。

    待再听不见脚步声,床榻上的人终于不用再忍,低声啜泣。

    ——她说我们分开几天。

    ——他说可以。

    直到身体又开始刺痛,这次连脑袋里都仿佛有虫在爬一般。

    她赶忙起身换好衣衫,唤来赵谦,“快、快去请太医院的院判过来。记住,要悄悄的......”

    千万千万,不能让他知道。

    第63章 戒瘾 他巴巴地等着她差人来叫他回去.……

    梵一瞧着院判张临的脸色一点点暗下去, 她的心也跟着沉了下去。

    “公、公主?”张太医汗涔涔地开口。

    眼下新帝登基,梵一的身份尴尬。这宫中谁人不知,新帝过去与先太后的恩恩怨怨, 可她又是先帝正经封的嘉宜公主,还是司礼监掌印的夫人。

    ——如今宫中众人不知该如何称呼她了。

    若是没叫对, 万一惹恼了那位祖宗该如何是好?

    看着张临怯懦的样子, 梵一猜到他心中所想, 便浅笑开口:“张太医唤我夫人就好。”

    顿了顿,她又担忧地询问:“我是不是中了什么难解的毒?”

    “不不......”张临抬起衣袖擦拭额间冒出的细细汗珠,摇头道:“夫人莫忧, 倒不是什么毒药。是醉离散,一种由五石散和罂粟花种子研磨的粉,加之其他十几种药材一同制成的药,此药本是止痛的良药,可若是服用过量,就会使人神智涣散,浑身发热如有万虫噬咬,精神兴奋乃至癫狂......”

    因药量难以掌控,醉离散早在几十年前便被立为宫廷禁药。

    站在一旁的赵谦听见醉离散时, 神色大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