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后邬盛找来鞋子,蹲下去,亲自给宋稣穿好,还顺便整理了下裤脚。

    邬盛净了手,这才打算来把宋稣带回他的寝宫。

    不料宋稣不依不饶的,加上困的紧,这会儿都是强撑着不睡,仰着一张小脸抱住邬盛的胳膊,作里作气的要求道:“表哥抱!”

    邬盛也没拒绝,只是无奈的点了点宋稣的额头,没办法,谁叫宋稣这么会撒娇呢。

    于是邬盛将宋稣打横抱起,动作轻柔的把宋稣放回了他自己的龙床。

    邬盛坐在床边,开始给宋稣讲故事,也就是写军法之类的,宋稣本就昏昏欲睡,听这些无聊的东西,很快就睡着了。

    不过邬盛并未留下来跟宋稣一起睡。也不是邬盛不愿,主要是邬盛知道宋稣睡觉很不老实,身边若有人,就会贴上去抱住,那可真是一种折磨。

    殿外的裴公公此刻身边气压已经降低到冰点了,如若不是邬盛有自知之明的离开,裴嵩定会亲自进去把邬盛拎出来。

    这天晚上,裴嵩在宋稣殿外站了一夜。期间,裴嵩冰冷的视线一直停留在宋稣的卧房。

    ……

    次日早上,宋稣醒来时还觉得挺高兴,就是昨天晚上的噩梦让他有些后怕,他居然梦到自己殿外有个黑黢黢的人影,真是太吓人了!

    不过昨天的记忆回笼之后,宋稣脑海里想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找表哥共进早膳。

    然而下人告诉他,邬盛已经走了,只让人给宋稣留了句口信儿:昨日相谈甚欢,一解思念之情,等他忙完再来面见圣上。

    宋稣的热情都被打击到了,“到底怎么回事?”

    身边的人都是沉默。

    宋稣气的叉腰,“你们不说,朕干脆去让裴嵩把你们都管教管教,别的不说,这点小事朕还是有权利的。”

    还是一阵死寂般的沉默,宋稣既无力又尴尬。

    宋稣幼儿园时的幼稚气性都被激发出来了,恶狠狠的放狠话:“好,朕干脆去问裴嵩好了,你们给朕等着。”

    一个小太监许是刚刚进宫不久,还不禁吓,当即跪下回道:“回、回圣上,亲王前去剿匪了。”

    总算是诈出来一个。

    “剿匪?”宋稣一下子都要破音了。

    好端端的,邬盛都没有跟他道别,怎么就突然去剿匪了?

    宋稣审视小太监:“哪里来的什么匪?”

    这下,小太监也说不出来了,支支吾吾半天,也找不出解释的话。

    先帝治国有方,虽最后几年昏聩了些,但雷厉风行手段狠厉,所以那些政策很是见效。如今裴嵩打理政事,他也是个有才能的人,跟其他无知无能的当权宦官倒是不同,也或许是因为他出身名门吧。

    总而言之,现今正是国力鼎盛的时期,百姓生活水平提高,谁还去冒险当匪啊,近几年可从没听说过有什么匪患。

    兴许偏远蛮荒之地难免还是有土匪,可那些都掀不起什么大浪,何必邬盛一介亲王亲自出动去剿匪?退一步来说,他们又不是一个能干的武将都没有了,还是有些能拿得出手的吧,怎么就轮到邬盛去了?

    思及此,宋稣算是明白了,肯定还是裴嵩搞的鬼。

    这下裴嵩是把宋稣给惹毛了,他来宫里呆了这么久,闲的无聊死了,好不容易寻到一个玩伴,还是可以信任可以依靠的,结果第二天就被裴嵩给支走了!

    裴嵩也太可恶了吧!

    宋稣怒气冲冲的吩咐下人带他去找裴嵩,“真是好一个裴公公,朕算是长见识了。”

    真是什么事都要跟他作对!

    结果宋稣还没走出门,裴嵩已经从外面大门迎面进来了,恰好与宋稣打了个照面。

    宋稣正在气头上,路边的人都没有仔细看,结果没刹住脚,一脑袋撞上了裴嵩的胸膛。

    “裴!嵩!”裴嵩真是恰好撞宋稣的枪口上了。

    宋稣捂住额头大叫,“你、你给朕一个交代,今天都干了什么好事?”

    瞧瞧,不愧是裴嵩,做了坏事还敢主动找上门,这份胆量,这份厚脸皮,也是没谁了。

    “圣上是指剿匪一事吗?”

    裴嵩坦然的解释道:“朝廷的俸禄也不是白拿的,何况邬盛身上没有功绩,与圣上血缘关系并不亲近,可谓名不正言不顺,突然进封已经引起朝臣不满。让邬盛有点功绩在身,这才好堵住悠悠众口啊。”

    裴嵩的话术总是很不错的,一席话有理有据,显得他一心为宋稣考虑,真是个体贴的举动,却平白无故被宋稣误会了。

    宋稣知道这是个道理,气焰也就消了点,但还是闷闷不乐的指责他:“你下次要先跟朕商量,朕都说了要同表哥共进早膳,你贸然让他离开,岂不是叫朕失了信?”

    “这次幸好是表哥,不会多嘴,若朕被传为失信失德、反复无常的人,可就是裴公公的过失了。”

    皇帝虽说是吉祥物,但也是个政治吉祥物,一举一动都代表着皇室的颜面,所以他还不能让皇室丢脸才行。

    裴嵩低眉顺眼的叩谢:“圣上教训的是,奴惶恐不安。”

    宋稣当然不会以为裴嵩是真的惶恐,但裴嵩这话也是相当于道歉了,退一步了,所以宋稣还是比较满意的。

    宋稣成功让裴嵩低了头,心中高兴,刚才的气焰全都消失了,“行了,朕要去喂鱼,裴公公自请回吧。”

    这件事就这般揭过去了。

    ……

    这几天宋稣没再做噩梦。

    可某天晚上,他突然又做个了噩梦,挣扎着醒来,发现床边坐了个人,是裴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