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狍子,皮糙肉厚,身形巨大,十分凶猛。若没有足够的力道,即便是弓箭射到,也不一定能刺穿它的毛皮。

    而且狍子的心性十分狂躁,若是收到攻击,便会如同发了疯一般的反攻击,想要制服一只成年的狍子,与制服黑熊的难度差不多。

    所以像白狐黑熊驯鹿狍子这样的物种,哪怕猎到一只,比猎到最多猎物的人还要有面子。至于胜负,自然是一眼明了。

    可令所有人没想到的是,皇上脸上并未开怀。

    “为何听到鸣鼓,你们还未回来?”他目光阴冷的问道,神色中带着一丝不悦。

    楚墨殇上前行礼道:“回父皇。儿臣一直在追这只驯鹿,想要将它猎杀献于父皇,这才耽搁了时间回营,还请父皇恕罪。”

    曲靖萧也道:“回皇上。当时臣正在制服这只狍子,所以便回营的晚了些,还请皇上恕罪。”

    皇帝瞪了二人一眼,最终收回了目光,淡淡的道:“朕说过今日谁猎的猎物最多,便是谁获胜。”

    德公公会意,立即上前道:“回皇上,今日四皇子猎得的猎物最多。”

    “好!那今日的奖赏自然就是属于四皇子的了。”皇帝高声宣判。

    霍承欢分明看到楚墨殇眼中划过的一抹失落,心中也不由为他而感到心疼。

    世界上最为偏心的父亲,莫过于当今的皇帝了吧!

    只是她不明白,同样都是他的儿子,为何他就要区分的如此清楚,难道只因多年前的一个误会?

    突然,她又好似明白了些什么。古代的帝王之所以被孤家寡人,怕就是因为为了守护自己的权势,变得六亲不认,才会最终孤苦吧!

    夜幕落下,楚墨殇却一直站在原处,一步也未曾动过,整个人如同冻住的冰雕一般。寂静,冷漠而疏远。

    霍承欢能感觉到他此刻的悲伤和压抑。

    被自己的亲生父亲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指责,嫌弃,不屑。是怎样的难堪,羞辱,愤恨,怕也只有楚墨殇自己明白了。

    他不是没有想过去讨好他的父皇,而是他早已被他的父皇视作毒瘤。试问,谁会对一颗毒瘤不忍心?

    “殇……”她有些担心他。

    “我没事。”他语气冷冷的,好似因夹杂了空气中的风雪,而变的便加尖锐无比,不让任何人有靠近的机会。

    终于,他拖动着已经有些麻木的步子,一步一步的向风雪更厚的深处走去。

    霍承欢知道他心中难受。而此时,无论她说什么也不能令他好过,亦不能帮他什么,便只能像现在这般陪着他。

    两人一路轻轻浅浅的走了许久,直到身影慢慢的远离那处灯火通明的营帐范围。

    曲靖萧站在背后,看着那两道远去的身影,心中的痛意如同流动的血液般,缓缓蔓延至全身上下。

    他知道霍承欢自始至终喜欢的都是楚墨殇,可每次看到她一次次陪在楚墨殇身边之时,他还是会忍不住羡慕,甚至是嫉妒。

    第184章 一道心墙

    这几年他时常会想,若当初他早些对她表白心意,那么现在陪在身边的是不是就会是他?

    可人生并没有从来,所以他们终究是错过了。他不想再跟下去了,便独自一人失魂落魄的转身回了营帐。

    霍承欢并不知晓曲靖萧已经对她有如此浓烈的感情了。她所认知的,一直都是曲靖萧对她如同妹妹一般的呵护,挺身而出。

    四周一片漆黑,楚墨殇终于能感觉得到了片刻的放松。其实他这些年所受的打击并不比今日的少,所以他也早已经磨练出了一副百毒不侵的心肠。

    只是今日不知为何,他好似失控了一般。特别是看到霍承欢怜惜他的表情,他便顿时觉得全身都不自在。

    他不喜欢霍承欢看到他懦弱的一面。

    “你走吧!”他闭了闭眸子,冷声道。趁现在他还不想发脾气。

    “我想陪着你。”她真诚道。

    “不需要!”暗夜遮挡住了他的脸庞,让霍承欢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

    “连我也要拒绝吗?我只不过是想要陪着你罢了!”她手指紧了紧,再次鼓起勇气说道。

    她不介意他发脾气,但只想他愿意将她留下。

    “呵。”他冷笑出声。

    “你也一定在看我的笑话吧!你也看到了,我的父皇一点也不在乎我,甚至讨厌我,鄙弃我的一切!在他眼中,我就是一个想要争权夺势的小人!所以如果可以,他恨不得能将我碎尸万段。”他有些激动。

    霍承欢听闻他这般自暴自弃的说法,心中微痛。她本来就不会安慰人,所以此刻听他如此失魂落魄的自嘲,她便更加不知所措了。

    “阿欢无意看你的笑话。只是觉得,若为了不在乎你的人而伤感,有些不值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