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饺子馆,李汀云邀请应遇知去他的中学走走,应遇知答应了。

    周末的校园很是安静,两个人走在林荫道上。

    一路无言。

    小学弟似乎总是有许多话要对他说,每次话到嘴边又总是止住。

    应遇知静静的看着他,下午的阳光打在李汀云的侧脸,仿佛身处时代外的单纯少年,调皮的浅色发梢微微翘起来,是低眉愁思的天使,鼻尖落下薄薄的一颗汗珠,又像稚子手中的水晶。

    意外的美好。

    这么可爱的学弟,怎么会不讨人喜欢呢?

    应遇知不愧是应遇知,只在风起的电光火石间就想到了一连串优美的比喻,在心中赞美他的小学弟。

    然而,李汀云情绪就有些低落了,他不知道这一辈子的应遇知会不会喜欢自己,更害怕,他们会像川菜馆和饺子馆的老板一样,有始无终。

    他也知道,现在不比十年后,很多人都不能接受同性相爱,所以那两个老板分开似乎也是理所当然的。

    “应遇知,今天的饺子好吃吗?”李汀云属于没话找话了。

    应遇知点头:“可以。”

    李汀云又道:“我以后再找你去吃好吗?”

    应遇知看他今天情绪起起伏伏:“你还在想那两个老板的事情吗?”

    李汀云低头没有回答,良久之后才轻声道:“我以为他们会在一起。”

    他真的是这样以为的,甚至在他成为歌王之后,他都深信不疑的这样认为。因为他始终记得初三的那个画面,那两个男人在角落里偷偷的亲吻,小心翼翼又带着疯狂。

    这一幕深深震撼了他,在他尚未成熟的心灵上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以至于第一映像就是他们很相爱,他们会在一起,像童话。

    “我以为世上相爱的两个人,只有死别,没有生离。”李汀云抬头看着天空,声音闷闷不乐。

    应遇知笑了,似乎在笑李汀云的天真,又或者在笑这世间的诸多无奈。

    他看着李汀云失落的眼眸,终究不忍心打击他,轻声道:“也许是无法掌控,所以才会显得珍贵,有时候相爱就已经是很奢侈的事情了,不是吗?”

    李汀云转头,看见他黑色的眼,那么真挚而又温柔,但说出的话却让他心里空落落的,像一支温柔的箭,射在心里最柔软的位置。

    相爱是很奢侈的?

    是啊,上一世,学长那么爱自己,可是自己还是伤害了他,等到知道他死后,他才彻底明白自己的心,可那一切都晚了,只剩痛苦的轮回了。

    李汀云看着他:“应遇知,你有爱的人吗?”

    他一双眼直勾勾的盯着对方,深怕得到一个肯定的答案。

    应遇知沉默一会儿:“也许没有吧。”

    李汀云心里舒了口气,想也不想:“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人配得上学长。”

    应遇知笑他傻,李汀云认真道:“是真的,能让学长爱上的人一定是上辈子积福积德,每天拯救世界,不不,应该是拯救了银河系,才会有这么好的运气。”

    应遇知真是被他打败了,无语的看着他:“傻小子。”

    李汀云笑起来,伸出手:“你抱抱傻小子好不好?”

    应遇知伸手抱住他,傻小子真可爱。

    李汀云在他怀里,轻声道:“应遇知。”只是单纯想叫他的名字。

    那天晚上,李汀云心情大好,将没有完成的曲子谱好,传给了猪哥,做完了几组身体力量素质方面的训练,等洗澡刷牙好,已经是十二点了。

    刚躺下,就发现应遇知给他发信息了。

    李汀云兴奋的点开,只有两个字。

    “晚安。”

    但这两个字足以让李汀云兴奋的在床上打滚,他抱着手机傻笑,想了想还是回了两个字。

    “晚安!!!”三个感叹号似乎要向他的学长证明,自己是多么开心。

    那边的应遇知对着手机无奈的摇头,眼里都是笑意。

    李汀云没有失眠,也没有兴奋的睡不着,他抱着手机入眠,嘴角笑出了一个浅浅的弧度。

    晚安,我的学长,我要尽我一生让你变成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第二天,李汀云早早就起床,坐上公车,车上的人会自动退开他三步之外,每次都是这样,实际上李汀云也很少坐公车,只有像上次被困在厕所太晚的情况下才会想要坐车,其余时候,父亲如果顺路会顺道来载他到学校山下,让他自己上去,放学的时候就要自己走路回家了。

    本来他应该在学校住宿的,可是全校没有人愿意和他合住,校方也不可能为他破例单独开一间宿舍。

    弟弟又讨厌他,不让他回家,无奈之下,父亲就给他租了一间单间公寓,就在市场旁边。

    也许是昨天睡得太香,今天他居然起晚了,无奈之下只能选择公车。

    忽视那些不友善的目光,车上几个穿着同校校服的学生,对着他指指点点,李汀云没有选择坐下,而是站在了后门位置,尽量远离所有人。

    公车只到山下,李汀云顺着泊油路上山,看见了一个身影,顿时眼睛一亮,快走几步上去:“学长!”

    应遇知回过头来,见是李汀云,道:“早上好。”

    “早上好,学长。”李汀云开心的表情让应遇知也笑了。

    李汀云道:“高三不是七点就上课了吗?学长迟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