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感觉到应遇知在身旁,李汀云连睡着都是笑的。

    第二天早上,应遇知早早就醒了,洗漱完毕,换上校服,下楼去医院食堂买早饭。

    李汀云醒来时,天还没亮,冬天的早晨总是姗姗来迟。

    房间还很昏暗,李汀云侧头,没看见应遇知:“学长?”

    没有人应。

    感觉肚子上伤口火辣辣的疼,脸颊也痛的难受,摸了摸脸颊,又肿又肥,想起在英明神武的学长面前,自己应该是又丑又挫,心里就恼。

    好在他没恼多久,应遇知就回来了。

    “你醒了?哪里不舒服吗?”将早餐放在桌上,应遇知摸了摸他的额头,体温正常。

    李汀云道:“我没事,只是脸颊好疼。”

    应遇知拿出一个小罐子,抹了一些凉凉的东西在他脸上:“抹了药很快就好的。”

    李汀云感受到他轻柔的抚摸,心里又软又甜,什么伤痛都没了。

    “学长,你真好。”

    应遇知笑道:“是不是爱上我了?”

    李汀云点头:“嗯,学长嫁给我。”

    应遇知拳头揉了揉他的头:“调戏学长,胆子肥了。”

    李汀云被他扶起身,送到洗浴室。

    “去刷牙,然后吃饭。”

    李汀云刷完牙,又道:“学长,刚刚洗脸了,你再帮我擦一次药吧。”

    应遇知黑色的眼眸似笑非笑,一脸看穿了的模样:“好,先吃饭吧。”

    李汀云挠了挠发烫的耳朵。

    吃完饭,应遇知帮他再次擦了药,带上书包直接去学校,告诉他今天下午放学后再来看他。

    李汀云道:“你不上晚自习吗?”

    “不了。”

    李汀云躺在床上,听见门关上的声音,笑起来,学长好温柔。

    忽而又想起了什么,心里低落,恼怒自己总是控制不住,明明已经告诉自己,在学长做出交换生决定前,不去打扰他的,为什么又不自觉依赖他,还死皮赖脸的让学长喂自己。

    拉上被子捂住脸,要命,学长才走,就好想要见他。

    第十五章

    早上的时候,李汀云的母亲来看他了,毕竟是亲生儿子,再不济也是血脉相连。

    李汀云表现的很冷淡,只是淡淡应几声。

    母亲呆了一个上午,也走了。临走时伸手要摸李汀云的头,李汀云僵硬的没有躲开,心里竟然是抗拒的。

    如果算上上辈子的时间,他应该有十年没有见到母亲了。可是竟然一点震撼想念也没有,他想不到自己也可以很无情。

    无情吗?

    李汀云心里难受,他何尝不希望拥有亲情,何尝不希望像其他孩子一样,可以躲在母亲怀里哭?在父亲身上闹?

    可是这样做,只会得到一个厌烦的神色,小时候不懂,因为他根本闻不到自己身上的味道,可是当渐渐长大之后,他才明白,原来别人的父母是会抱着孩子亲,会抱着孩子逛街的。

    原来只有自己与别人是不一样的。

    他无论如何也忘不了,当他被送进监狱的时候,当法官宣告他罪名成立的时候,那个女人只是扇了自己一耳光,然后说出恶毒的话:“你这个煞星,你是来害我的!从你出生后,我因为你忍受了多少白眼唾骂,早知道你是这样的臭种,就不该生你!你为什么不承认罪名?你明知道那家人的势力有多大,你想害死你弟弟吗?你杀了人,还要连累你弟弟以后的前程吗?”她蹲在地上哭起来,然后毅然决然的走了。

    “妈……”他当时脑袋全空了,看着女人离去的背影,只愣愣的喊她。

    “住口!我不是你妈,我只有汀风一个儿子!你今后是死是活,都不关我的事!”她顿了顿,又似乎心软了,道:“对不起,汀云,我也无能为力,你已经无药可救了。”

    后来,她果真没有来看他,只有父亲寄给了他一封信,告诉他,他们搬家了,仅此而已。监狱里,别的囚犯都有亲人探监,只有他,成了孤儿。

    永远忘不了那一个月,所有囚犯都孤立他,不错,因为那该死的味道,但也是因为这味道,他没有被人拉去爆菊……

    如果不是应遇知出现,他可能早死在了监狱里。

    应遇知出现的很及时,他瘦了,眼底下有淡淡的黑眼圈,看见学长的时候,李汀云哭了。

    可是没有想到的是,那成了最后一面。

    他记得学长在走时问了他最后一个问题:“如果我比连若谷先遇见你,你会喜欢我吗?”

    自己没有回答,他根本没有想到学长会问这样的问题。当他想回答他的问题时,应遇知已经走了。

    独留李汀云在封闭沉闷的探监室发呆。

    李汀云看向窗外,也许是因为从小得到的亲昵和抚慰太少了,所以才会这么喜欢应遇知,他会无所顾忌的揉自己的头,揽着他的肩,抱着自己,那么自然,只当他是可爱的学弟。

    每次和应遇知的肢体接触,会让他心跳加快,会让他心里填的满满的,会让他五脏六腑沉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