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世竟听不到声音,噘着嘴迷迷糊糊的:“你为什么……不说话……你快理我……我错了,不要生我气……”说完把脸埋在他胸口,狠狠哼出鼻涕,把他衣服当作纸巾,混着泪水胡乱一顿乱蹭,说句玩笑话,应遇真当时内心是想死的。

    宁世竟抬起一张干净的无辜的脸:“我给你吹吹……”一口酒气吹到他捂着耳朵的手,见他没说话,就开始闭着眼睛乱打一通:“你干嘛……我都道歉了……你还不理我!”好在都是虚拳,也没什么力气。

    “阿竟,我没事……你放开我,行吗?”应遇真倒被他突如其来的一哭二闹弄得头大,以前怎么没发现宁世竟还能这么闹腾。

    宁世竟哦一声,却抱的更紧,大声道:“不放。”

    应遇真还在试着跟他讲道理:“你抱着我,我拿不到药,还有,血都流到你身上了,你去睡觉行吗?”

    “不行!”宁世竟闭着眼,噘着嘴,拉着他就要往床上倒:“我们一起……跟阿真一起睡。”

    果然是不能跟醉酒的人讲道理。

    “不行,血会沾到床上的。”应遇真一只手挣开他,另一只手捂着耳朵,那血顺着指缝流出来,越来越疼了,也不知道宁大少爷的牙齿是什么做的。

    宁世竟见他挣开自己,又抓住他:“我不管……你不理我了……你为什么不理我?”

    泥菩萨都有火了,应遇真厉声道:“阿竟!你清醒点!”

    宁世竟被他这句严厉的语气吓得肩膀一颤,睁开眼看见应遇真陌生的神色,然后就开始哭,泪水像开了闸的水龙头,止也止不住,一边哭还一边抽噎,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送葬呢。

    “你为什么凶我……你走!你走!我最讨厌阿真……”

    应遇真已经完全被打败,这又是从哪部电视剧学来的台词?

    但是宁世竟的眼泪就是很有效,应遇真心肠本来就软,这时候几乎可以说是一滩融化的春水一样,被他的泪搅得天翻地覆。

    “阿竟,我没有凶你啊,我只是……”

    宁世竟像个小孩子一样推搡着他:“你走开……我不和你玩了……你讨厌我……我……”他泪眼汪汪,哭的鼻子眼睛通红,手上却没使劲。

    “我错了,阿竟,我错了,行吗?啊?我没有讨厌你啊……”应遇真赶紧跟伺候祖宗似的告饶。

    “真的吗?”

    “当然了,我怎么会讨厌阿竟呢?”他像哄小孩一样的抱着他,宁世竟也像个小孩一样,痴痴笑起来,断断续续道:“那……那阿真快……睡觉……”然后自己往床上一倒,睡过去了。

    应遇真生无可恋的找药水。

    第二天醒来,宁世竟打死也不承认自己昨晚上的恶行,只是吃早饭的时候,总是偷偷抬眼看他,看见他耳朵上都是红色药水,心里揪着什么似的,美味佳肴都变得寡淡无味。

    应遇真心里早就不生气了,只不过有心要捉弄他,一个早上都没有开口说话,仿佛没有看见宁世竟一直黏在他身上的目光。

    宁世竟一张嘴开了又阖,始终说不出一个字来。

    到后来居然主动洗碗,要知道同住这几年,宁世竟十指不沾阳春水,刷碗洗锅一直都是应遇真的事。

    应遇真看着他打碎了一个碟一个碗后,自己接过抹布,打发他出去了。

    宁世竟碰了碰他耳朵,声音低低:“对不起。”

    应遇真惊讶的看着他,如果是醉酒的宁世竟向他道歉,他还不觉得什么,但现在是清醒的倨傲的宁大公子,就不得不让他惊讶了。

    “你还生我气吗?”

    “不生气。”

    “真的?”

    “真的……”从昨晚就不生气了。

    “哼,谅你也不敢。”宁世竟马上恢复本性。

    应遇真无奈的笑。

    日子本该这么过下去,他们本会是最好的朋友,有一天,他们会在一起……他会好好爱他,应遇真是这么想的,可惜,他忘了,他和宁世竟之间隔着一条巨大的名为豪门权势的鸿堑。

    当宁世竟终于知道应遇真是应家人时,他彻底和应遇真决裂。

    “怎么?把我当猴子耍吗……”

    宁世竟微斜着头,言语冰冷。

    “呵呵,应家少爷,我早该想到的,真蠢。”

    只怪应遇真太普通太友善了,跟应家那些让人过目不忘的风华人物完全就是两个世界的人,才让宁世竟忽略了这个问题,或者说他潜意识里不想这么去揣测应遇真的身份。

    “阿竟,我不是故意骗你的……”应遇真开始慌乱。

    后来是他徒劳的解释,和宁世竟始终冰冷的神色,比之初见还要冷漠不屑。

    应遇真眉头紧皱,抓住他的肩膀:“为什么不信我呢?”

    当宁世竟用冷漠嘲讽的眼眸看着他时,应遇真觉得自己回到了小时候被罚而囚处冰库里的感觉,心里冷的发颤。

    “应遇真,我记住你了。”宁世竟冷笑的说出这句话,转身走的潇洒,之后整整一个月没回到宿舍。

    再回来的时候,是一个深夜,他带着满身酒气,和一个漂亮的女人。

    应遇真既惊又喜的看着他:“阿竟……”

    宁世竟呵呵冷笑着,搂着女人的细腰。

    “世竟,这就是你的宿舍啊,也太烂了点,你怎么能在这里住三年……”女人靠在他怀里,声线俏皮。

    应遇真皱起了眉。

    宁世竟已有七分醉了,把女人抛在床上:“你废话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