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抓着胶固的体面的头发——在无时无刻的保持得体。揉乱了一缕黑发落在额头。

    门眼匙括处传来轻微的声响,宁世竟几乎是立刻闪进了一旁的拐角,动作太猛,奢华的水晶灯光晃的头晕,耳朵里传来的声音,让他喉头一滑。

    不是,你干嘛要躲起来?不就是来找他的吗?

    胡说!只是刚好来丹麦做点小生意而已。

    放屁!带本护照就来做生意?连衣服都没带?

    老子有钱,现买现穿!

    ……你又自欺欺人。

    心里两个人在打架,听见走廊传来的两个声音,宁世竟认怂了。

    眉头拧紧,按着电梯,电梯却迟迟不来,脚步声正朝他这边来,无处可躲,一时僵在那里。

    “……阿竟?!”应遇真手机还搁在耳边,惊讶的看着仿佛从天而降的人。

    宁世竟看见男才女貌的两个人,勉强笑起来,比哭还难看:“……真巧。”

    应遇真旁边的女孩也有点惊讶,而后笑的灿烂:“你好!是遇真的朋友吗?”

    宁世竟回答的勇气都没有,跨步进了电梯。

    应遇真挂断电话,急道:“阿竟,等等我。”

    电梯已经合上了,他去按另一间,等待的几秒仿佛延长拉伸了几百倍。

    出来大厅,怎么也见不到人,前台没有入住记录,电话打不通。

    应遇真心里叹口气,总是让人放心不下,穿的这么少,丹麦现在还下雪呢。

    宁世竟喝了一天,烂醉如泥。

    应遇真找了一天,心乱如麻。

    傍晚回到酒店的时候,发现一个醉鬼缩在房间门口,应遇真又生气又心疼。

    “阿竟?醒醒……”应遇真把他放在床上,盖上松软的棉被,给他灌了一碗热汤。

    宁世竟俯身吐了个干干净净,缩回被子里。

    地板倒比应遇真的衣服还干净。应遇真认命的去换了衣服,为他脱下酒精熏臭的衣服和裤子,换上干净的睡袍,在床边看着睡熟的人,心酸又夹着高兴,好多年了,疯狂的思念虽然已入平缓的习惯,用线勾起的时候,还是足以吞噬所有理智。

    他忍不住俯身吻下,睡梦里的人迷迷糊糊的回应。

    宁世竟睡了一夜,感觉周身又暖又软,舒服的不想醒来。

    他想翻个身,感觉身上有东西压着。

    睁开眼,看见天花板上浅绿油彩壁画,阳光透着窗帘跑进来一丝缝,应遇真的脸在他脸颊边,呼吸绵长。

    不用掀开被子,就能知道自己穿着宽松的睡衣,一条腿还搁在应遇真腿上,他的手抱着自己,两个人贴着,也不是很紧,还留着一丝空气能进去。

    宁世竟安静的不忍透露一丝声响,他好多年没有这么近距离的看着这张脸。

    跟梦中没有多大变化,却像是隔世的碎片拼凑起来,不如这般妥帖完整。

    比梦还不真实,怎么会有这么一天,他跟应遇真同睡一张床还抱的这么紧呢?

    他的脑袋昏沉沉的,看见应遇真睁开眼,冲着自己皱眉说着什么,然后他放开自己,要起身。

    宁世竟连忙抓住他,先是手腕,然后是腰,用力抱紧。

    应遇真也抱着他,口里说着他最喜欢听到的称讳:“阿竟……”

    两个人抱的好紧,用了毕生可以耗尽的力气,矛盾的也付出毕生不及的温柔。

    良久之后,宁世竟轻轻“嗯”了一声,按着他的后脑,眼也来不及瞅,胡乱就亲,嘴唇都落在他的嘴角边,皱眉移了正确的位置,啃他的下唇,舌头窜进去乱搅一通。

    应遇真虽然心喜他这样主动,可是那舌头胡搅蛮缠,来如风雨,一点温存情意都无。

    他稍微退了退,抵住了他进攻的舌头,宁世竟顿时恼羞的看着他,那意思是:你敢嫌弃我!

    应遇真笑了笑,重新亲上去,吻过他湿润的唇,撩进了舌尖,舞做一团,烈酒般烫的舌头恨不得互为彼此,整齐的牙齿磕到了唇,窄小的空间有好多不可思议的触碰纠缠,化作长长的津水,有一点暧昧声响。

    一个极力奉承,一个完全迎合,双手双腿,都炽热沉溺,心里嘴里,都诚实的只有彼此。

    宁世竟头脑越来越像被搅动的翻滚的湖水,不复清晰,如果忽然停下搅动,水流一定会发疯似的飞潵出来,只有越来越快的搅动,才能保持形体,否则就是乱成一片,泥泞软沃。

    于是呼吸变得急促而不耐,意乱情迷,宁世竟迷迷糊糊的心想,可恶,果然自己遇见他,就是被压的那个吗?

    “阿竟,我好想你……”应遇真在他耳边,这么说,宁世竟也就甘之如饴了。

    他从来是要当最强的那一个,就算是为了发泄跟男人行事,他也是主导者。

    不过据他那些床伴说,跟自己在一起虽然过瘾但并不怎么舒服,他不懂温柔体贴,甚至霸道蛮狠。

    为什么就被上了呢?

    第二天醒来的宁世竟陷入了沉思。

    应遇真笑道:“因为水滴穿石啊。”

    “穿你妹!”他拉住他的衣襟:“你是不是把我生日忘了!”

    “其实,我记得的……今天是你的生日,只不过我想赌一次,看你还会不会在乎我……”应遇真抱住他,笑的开心:“我努力忍着不打电话给你,就想知道你会不会出现在我面前,阿竟,你怎么这么听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