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不回去啊?”伍全看过来,认真道,“这中间起码有两次版本变动,msi打完才打夏季赛,从msi到夏季赛还会有个大版本更新,你不如回家放松几天,等msi打差不多了再说。”

    “我知道的。”游颂说,“我只是想尽可能保持状态,回家不能打韩服,我又挺吃手感的。”

    “我也不回了。”罗鑫羽看他说完了,也表明了一下的态度,“我比他还吃手感。”

    伍全:“……那行吧。”

    陈伦:“其他人呢?别告诉我一个都不休啊?”

    叶航:“我回家比较麻烦。”

    这就是说他也不要假期了。

    陈伦便看向沈幸和李青炜这对室友。

    沈幸摊了摊手,说我都连续输了两个赛季的决赛了,当然也要留下加练。而李青炜表示,他回家更麻烦。

    “行。”陈伦扶着额深吸一口气,“那我争取每天来打卡,省得你们生活上有什么事都不知道找谁。”

    领队不负责战术上的工作,最大的任务就是照顾好每一个选手。

    现在首发五个集体表示不休假了,他当然也不好去放假逍遥。

    “陈哥可以下午来。”罗鑫羽知道他这样很辛苦,诚恳建议道,“而且也不用天天来的,我们也就是在这打打排位点点外卖。”

    陈伦说我有数,说完摆摆手,让他们散了,该干啥干啥去。

    都决定不休假了,大家能干的自然也只有一件事,于是纷纷往训练室过去。

    输比赛的感觉很不好受。

    这种不好受不是爆发式的,甚至在确定输掉的那一刻不会直接来临,那个时候大家基本都是大脑空白的状态,需要时间来反应,来认知这个事实。认知到这个事实,也不是最令人难受的,因为事实已定,无法更改。

    真正的痛苦来自尘埃落定以后,每当你重新打开熟悉的游戏界面,你都会忍不住开始想,当时哪一波如果没有那么操作,或者换一个决策,会不会不一样?

    这是每一个输过比赛的选手都会经历的事。

    而每一个职业选手都清楚,要想跨过这个坎,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练习。

    练习。

    只有练习。

    上天不眷顾也要练习。不管是练到被眷顾,还是干脆不再需要眷顾,都要练了才有可能。

    游颂昨晚离开场馆后,跟父母在酒店附近的花园见面。

    他妈看起来比他还伤心,但还是在安慰他,说在观众席上听到了周围都在夸他。

    “但是输了。”他叹气,“我如果真的打得足够好,就不会输了。”

    “你对这个结果很不满意吗?”他爸问。

    他想了想,说其实进入决赛之前,想的是进决赛就行,就是进步,但人难免贪心。

    就像小时候,他考不进班里前几名的时候觉得能稳定在那个名次段就很好了,可稳定下来后,又会觉得那凭什么我不能是第一呢?第一了之后也会想,好像比起游川,他获得某些东西总是需要很费力。

    后来他去打游戏,可以很轻松地入选青训,很轻松地在青训营里压过其他上单,也很顺利地打上了lpl,论职业生涯,在这个圈子里也是天胡开局了,第一个完整的赛季就拿季军,第二个亚军,说出去不知有多少人羡慕。

    可这样就应该满意了吗?

    不,他才不满意。

    “我想赢。”他说。

    “那赢了会满意吗?”他爸又问。

    他说我不知道,可能还是会不满意,但总得赢了才知道。

    “嗯,那就想办法去赢。”他爸点头,“我不懂这个游戏,帮不到你什么,一切都要靠你自己。”

    游颂坐在公园长椅上,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本来想赢给你们看的。”

    “我看不懂。”他爸说得很直接,“我也不是这么容易失望的人。”

    游颂本来很失落,听到这话倒是忍不住笑了,说:“我当时决定来上海打游戏,您明明很失望啊。”

    他爸说那是因为我确实不看好你把游戏当饭吃,但你这不是吃成了吗,吃成了就随你,至于吃得开不开心,那是你的事。

    “反正你喜欢打就继续打,想赢就努力去赢。”以他爸的性格,其实很少会一下子说这么多话,“你自己选的,走成什么样只跟你自己有关,至于我和你妈——”

    游颂等着他说下去。

    “你妈最希望你开心,我就更不在乎你的游戏成绩了,你们这个游戏也不是打成世界冠军就能换大学文凭的那种。”

    游颂心想那这真的不是英雄联盟的错,哪个游戏都做不到啊。

    不过他也明白,他爸之所以这么说,是希望他不要有任何证明给父母看的压力。

    这比安慰他一千遍“你尽力了”都有意义。